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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流暗涌（第1页）

客船顺流而下，离开了三江口的喧嚣。两岸青山叠翠，江面开阔，白鹭翩飞，一派南国水乡的宁静景象。然而船舱之内，气氛却略显凝滞。

丁五味摊开他的宝贝药囊，清点着所剩不多的药材，唉声叹气：“这一路又是解毒又是疗伤的，存货都快见底了。徒弟，下一站可得找个大点的城镇，我得好好补充些药材，不然再遇到事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白珊珊细心擦拭着软剑，接口道：“五味哥说的是。而且连日奔波，大家也都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她看向凭窗而立的楚天佑，“天佑哥，接下来我们往哪里去？”

楚天佑的目光从窗外奔流的江水收回，沉吟片刻：“南下，去荔浦县。”

“荔浦？”赵羽闻言，走到桌旁摊开随身携带的简易舆图，“公子，荔浦县位于漓水与贺水交汇处，水路通达，是南疆重要的水果集散地，尤以荔枝闻名。但此地汉夷杂居，情况略复杂。”

“正因为情况复杂，才更可能藏污纳垢。”楚天佑指尖轻点舆图上的荔浦县，“水字营的线索虽暂时中断，但他们南运毒种的大方向不会变。荔浦水路达，鱼产丰富，且通往更广阔的岭南之地，若是屠龙会想要扩大毒害范围，此地必是重要一站。我们提前一步前往，或能打乱其部署。”

计划已定，客船调整风帆，沿着漓水主航道，向着荔浦方向驶去。

航行大半日，天色渐晚。客船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河湾下锚歇息。船家生火做饭，炊烟袅袅，与江上暮霭融为一体。

丁五味闲着无事，便拿出钓竿，在船尾垂钓，美其名曰改善伙食。然而，钓上来的几条鱼却让他啧啧称奇：“怪事，这漓水的鱼怎么也这般肥硕？瞧这肚子圆的！”

楚天佑心中一动，走到船尾。只见丁五味钓上来的几尾鲫鱼和草鱼，确实个头肥大，远寻常，鱼眼甚至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微红。

“五味，仔细检查一下这些鱼。”楚天佑沉声道。

丁五味也收敛了玩笑之色，抓起一条鱼，掰开鱼鳃，又用小刀剖开鱼腹，仔细查看。很快，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徒弟……不对劲！这鱼鳃内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絮状物残留，鱼腹内也有轻微的腐蚀迹象……和汀州那些毒鱼的症状很像，但似乎……更轻微，像是接触的毒物剂量不大，或者……是另一种相似但不同的东西？”

难道屠龙会的毒物已经扩散到了漓水？还是说，他们又在进行新的试验？

就在此时，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和隐约的呼救声！

“不好！像是出事了！”赵羽第一时间冲到船头眺望。

只见上游百米处，一条小渔船正剧烈摇晃，船上一老一少两个渔民惊慌失措地敲锣呼救，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他们的船底！

“快！靠过去救人！”楚天佑立即下令。

他们的客船迅起锚，向那小船靠拢。靠近了才看清，那并非一条鱼在撞船，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手指长的、色泽银白泛着诡异蓝光的怪鱼，正疯似的用身体撞击船底，甚至试图跃上甲板！那些鱼的眼睛赤红，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看起来凶猛异常。

“是银刀鱼！可这鱼平时温顺，只吃水藻，怎会变得如此疯狂？！”老渔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羽和白珊珊立刻出手，用竹篙和船桨击打驱赶那些怪鱼。丁五味则急忙从药囊里抓出几包药粉，撒向鱼群。药粉入水，那些怪鱼稍稍退却，但依旧围绕着船只不肯散去，赤红的鱼眼死死盯着船上的人，显得极其狂躁。

终于，在两船人的共同努力下，疯狂的鱼群暂时被驱散。老渔民和小孙子惊魂未定地被接到客船上。

“多谢几位恩公救命之恩！”老渔民扑通跪下磕头。

“老丈请起，举手之劳。”楚天佑扶起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鱼为何会突然攻击船只？”

老渔民心有余悸，颤声道：“不瞒恩公，这漓水……近来是有点邪门……尤其是上游黑蛟滩那段。经常有鱼群疯，有时还能捞起些死鱼，肚子里都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光了！我们都不敢去那边下网了。刚才怕是误入了那片水域，惊扰了这些煞星……”

黑蛟滩？鱼群疯？内脏被掏空？

楚天佑与赵羽、白珊珊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情况，与汀州的毒种似乎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老丈，可知那黑蛟滩有何特别之处？”楚天佑追问。

“黑蛟滩水流急，暗礁多，底下还有不少深不见底的溶洞水眼，老辈人说那里通着地下阴河，邪性得很。”老渔民压低了声音，“而且……而且听说前阵子，有一艘外面来的大船在那附近沉了，捞都没法捞，也不知道装的啥……”

沉船？外来大船？

直觉告诉楚天佑，这绝非偶然。屠龙会的黑手，或许早已伸到了这片看似宁静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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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明日一早，我们去黑蛟滩看看。”楚天佑下令。

“公子，那边水域复杂危险……”赵羽有些担忧。

“正因其危险隐蔽，才更可能是藏匿秘密之地。”楚天佑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去。”

次日清晨，谢过老渔民，四人换乘了一条更轻便结实的小舟，由经验丰富的赵羽操桨，逆流而上，前往那处令人不安的黑蛟滩。

越靠近黑蛟滩，水流越湍急，水中果然开始出现零星漂浮的死鱼，死状与老渔民描述一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汀州毒物相似却又更显腥膻的气味。

终于，一片怪石嶙峋、水流汹涌的险滩出现在眼前。浪涛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出雷鸣般的巨响。就在一片礁石环绕的洄流处，他们看到了那艘半沉半浮的沉船桅杆！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沉船不远处的崖壁水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过的洞口，洞口似乎被栅栏封锁，但已有部分破损。一股股明显的、带着油污和那腥膻气味的浑浊水流，正从那洞口中不断涌出！

那洞口附近的水面上，聚集着更多那种双眼赤红的银刀鱼，它们焦躁地游动着，不断试图冲击那破损的栅栏，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又或是……在折磨着它们？

一个隐蔽的水下据点？正在泄漏的毒液？因此狂的鱼群？以及那艘恰巧沉没在此的外来大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楚天佑站在船头，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凝视着那不断涌出污水的神秘洞口，目光深邃如潭。

南方之旅的第一站，便已迷雾重重。这荔浦县的黑蛟滩下，究竟隐藏着屠龙会怎样的又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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