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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越而来（第1页）

和亲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不过一夜之间，便顺着宫墙的缝隙、廊下的阴影，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天还没亮透，春桃就揣着布袋子出门了。沈昭宁在冷宫里等了许久，直到辰时，才听见春桃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她连忙迎出去，却见春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怀里的布袋子歪在一边，露出里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霉味的陈米，这是她们这个月的口粮，也是内务府那群人惯常给的“脸色”。

可今日，春桃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她扑到沈昭宁面前，膝盖“咚”地磕在青砖上，声音抖得像被风吹乱的丝线：“公主……外面、外面都在传咱们要选一位公主和亲……”

她磕磕巴巴地复述着从内务府太监嘴里偷听到的话：他们都在说户部尚书称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快不出来了；还说兵部尚书和镇国老将军在朝堂上为是否和亲一事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些细碎的传闻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沈昭宁的心。宫里适龄的公主就三位，三皇姐沈若萱是淑妃所出，自小被父皇捧在手心，连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四皇姐沈青瑶有贤妃护着，贤妃又是太后的亲侄女，在宫里向来有分量；剩下的，不就只有她这个生母早逝、被扔在冷宫里无人问津的五公主吗？

接下来的几日，宫里的气氛愈诡异。沈昭宁偶尔扶着廊柱晒太阳，总能看见太监宫女们远远地聚在一处窃窃私语。只要她稍微走近些，那些人就立刻散开，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拐角。

这一日，她和春桃走在御花园的林荫路上，听到了假山后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听说没？淑妃娘娘带着三公主去了御书房，在里面跪了两个时辰，还要自请降位，只求陛下别让三公主去和亲呢。”

另外一个宫女立刻接话：“我听说呀，四公主天天来找贤妃娘娘想办法，今日贤妃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指不定就是找太后娘娘帮忙呢”

她的脚步顿住，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衣角。面上看着依旧平静，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她太清楚太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四公主有太后兜底，她呢？她什么都没有。

在这皇宫里活了十五年，早就摸清了这里的规矩：像她这样没靠山、没倚仗的人，从来都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一个。就像当年母亲病逝，内务府连口好点的棺材都不肯给；就像每年的生辰，她从来没收到过父皇的一句问候——如今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自然也轮不到别人。

一种冰冷的预感，像藤蔓似的在心里疯长，越缠越紧，勒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走了没几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每挪一步都耗着全身的力气。前方不远处立着座汉白玉凉亭，沈昭宁攥着春桃的手，慢慢的挪了过去，坐在石凳上喘息。

凉亭外满是生机，荷叶叠着绿意，风过处还带着荷香，可这份鲜活半分也照不进她心里。风拂荷叶的沙沙声，落在耳里竟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望着叶心滚动的露珠，晃动、挣扎，竟幸运的逃出了荷叶的掌心，明知和亲的命运大概率是躲不过的，却还是忍不住攥着一丝丝侥幸——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这微弱的念想，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撑。

夜里无月，冷宫墙根的蟋蟀一声递一声，像流淌的更漏。沈昭宁抱膝坐在门槛上，抬头仰望天空，看着星光被云一点点的吞没，直到天色泛白。

她就那样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凳缝隙里的青苔。感觉自己就像那片被乌云罩住的星光，连亮一点的机会都难有，可心里还是反复绕着那句“说不定”。

事实往往事与愿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天刚蒙蒙亮，冷宫的寂静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为的太监穿着明黄色的宫服，手里捧着卷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脚步声踩在青砖上，格外刺耳。

“圣旨到——五公主沈昭宁接旨！”

沈昭宁扶着春桃的手，慢慢跪到地上。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公主沈昭宁贤良淑德，性行温恭，特封为安宁公主，择十日后启程，前往炽焰部落和亲，以固两国邦交……钦此。”

“贤良淑德”“性行温恭”，这些她活了十五年都没听过的词，此刻却成了将她推向深渊的理由。沈昭宁抬起手，接过圣旨，双手抖得厉害。她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些关于炽焰部落的传闻——说他们的人常年茹毛饮血，说草原的冬天能冻掉人的耳朵，说前几年派去的使者，再也没回来过……

她不知宣旨太监何时离开的，只是僵硬地跪在原地，盛夏的青砖地被太阳晒得烫，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裙裾灼烧着她的膝盖，滚烫的热意冲上眼眶，却被她死死忍住。呼吸不知在何时已然停滞，胸口窒闷得疼。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唤，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沈昭宁想开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最后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沈昭宁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喉咙和胸腔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繁复花纹的床帐，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古代衣服、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小姑娘，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再次晕厥。

公主醒了！春桃扑到床前，眼泪又涌了出来，您昏迷三天了，奴婢以为

春桃，她试探着叫出宫女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可怕，圣旨是真的？

春桃的眼泪成了断线的珠子：七日后就要启程了。公主，奴婢跟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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