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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用粗糙的纸巾擦了擦手,将几枚硬币留在油腻的塑料布上。
头巾阴影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汇入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长途车站的方向走去。
两个同伴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度。
此刻他们应该正在某片海域的船舱里摇晃,或者已经踏上了另一块土地。
而他自己选择了另一种离开方式——混在普通旅客之中,等待着一班即将起飞的航班。
巴士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前行。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摊开一份刚买的日报。
油墨的气味还很新鲜。
头版上那些夸张的标题和即使当地某些部门试图控制消息,但这些报纸的背后有着复杂的资本脉络,它们并不惧怕得罪谁。
其中一家甚至直接刊登了某栋大楼遭遇袭击后的全景照片,残垣断壁的影像旁配着意味深长的评论文字。
另一家则把多年前的旧事重新翻出,将两件相隔遥远的事件用隐晦的笔触串联起来,字里行间弥漫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随着这些印刷品在早餐摊、咖啡馆、候车室之间流传,各种零碎的细节被拼凑,猜测与议论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扩散开来。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半岛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人们压低声音交换着听来的消息,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好奇,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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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穿着制服或西装的人们,则面临着另一种性质的困扰——他们需要解释,需要应对,需要在一片狼藉中找出能够挽回局面的方法,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巴士到站了。
那个裹着头巾的人随着人群下车,走进喧闹的候机大厅。
他抬头看了看时刻表,然后朝着某个登机口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中。
报纸被随手搁在桌角,油墨味混着窗外飘来的烤饼香气。
杜盛的视线掠过那些加粗的标题,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份以猎奇闻名的《快乐星球报》,这次倒是编了个有模有样的故事。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个临时捏造的“马丁”
身份背后,竟还有一段如此“悲情”
的过往。
嗬兰裔,退役士兵,为情复仇……情节倒是跌宕,可惜全是虚构。
隔着不宽的街道,对面商铺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
新闻画面摇晃,映出一片钢筋水泥的残骸,背景音里夹杂着听不懂的欢呼与鞭炮炸响。
那是邻国的媒体,正兴高采烈地报道着万隆那栋标志性建筑的倒塌。
两国边境的摩擦早已不是新闻,此刻对方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们一边嘲笑着爪哇国的落后与野蛮,一边将这场灾难称为“天谴”。
更远处,似乎已有嗅觉灵敏的记者试图靠近那片废墟,哪怕只拍到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瓦砾,也足够成为头条的配图。
杜盛移开目光,不再关注那些嘈杂的议论。
爪哇那片土地,被殖民的印记深深刻了三个世纪,有些东西却似乎从未改变。
他想起一些零碎听来的传闻,摇了摇头。
视线转向手中另一份质地不同的文件。
这里是科威特,艾哈迈迪省。
空气干燥,带着石油与沙尘特有的气味。
高楼顶层的会议室,玻璃幕墙外是刺目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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