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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何曜宗陷进真皮沙里,陈天衣才跟着坐下。”需要我代您向警队提出诉讼吗?”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何曜宗却笑了,身体前倾压低嗓音:“如果我要告的不是警队,是政治部呢?这案子,陈律师敢接吗?”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云影滑过陈天衣镜片,他喉结动了动,没吐出半个字。
这些天社团与警界的风波他早有耳闻,水面下的暗礁隐约能窥见轮廓——替客户追讨赔偿、抗议强制征地这些官司他接得毫不犹豫,可当对手换成那栋灰色大楼里的影子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何曜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车窗外的皇后大道中车流如织,阳光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
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电子钟——十一点四十二分。
距离那场注定要震动港岛的庭审,还剩二百一十分钟。
电话接通时,他听见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天衣松口了。”
何曜宗说。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像刀锋掠过丝绸。”条件?”
“只要罪名成立,今晚启德机场就会多一位乘客。”
何曜宗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微微眯起的眼睛,“律政司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他们巴不得有人递这个台阶。”
狄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代价呢?”
“陈大状这次分文不取。”
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赚的是人情债。
政治部那位主官滚蛋,律政司欠他一份情;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也得记他一次好。
两头讨巧的生意,他向来最擅长。”
街角报摊的收音机正在播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念着“今日下午高等法院将审理一宗涉及执法部门的诉讼案”
。
卖报的阿伯把音量拧大了些。
“十三个报社的记者都到了。”
狄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旁听席前排留了位置,按你说的,半岛酒店派车接的。”
何曜宗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着汇入车流,像一头潜入深水的兽。
“法官那边……”
“老规矩。”
狄秋打断他,“陪审团名单今早才最终确定,七个人里有四个上个月刚在玛利诺修院学校听完法治讲座——主讲人是律政司副司长。”
红灯亮起。
何曜宗踩下刹车,看见街对面茶餐厅的玻璃窗后,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盯着他的车牌。
其中一个抬起手腕看表,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政治部的人还在盯你?”
狄秋问。
“从离开律师楼就跟上了。”
何曜宗松开领带结,“白色丰田,车牌尾数。
副驾驶那个留山羊胡的,上个月在湾仔码头搜过我们的货柜。”
绿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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