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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四季山脉,千红阁。
这座百花楼用以接待贵宾的殿阁今日门户大开,南鹤洲境内所有有头有脸的宗门话事人,皆依约而至。
人们陆续入场,却不急着落座,而是依照各自宗门的实力与彼此关系的亲疏,自然而然地于两侧聚集成一个个小团体,窃窃私语起来。
“天玄门出面,这战火……或许真能平熄。”
一名小宗派的宗主抚着胡须,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芒,对身旁友人低声道,“这些年,我邀月门弟子折损太多。再这样下去,怕是连镇派之宝都得白白送出,唉……实在耗不起了。”
“哼,想得倒美!”
另一人闻言,却冷笑一声,讥讽道,“天玄门是何等做派,别忘了那云渺洲才刚被他们吞并没多久呢!”
“是啊,那姜羽又岂是慈悲为怀之人?今日平息战乱,定然是为来日鲸吞我南鹤洲扫清障碍、收买人心!”
“这些我何尝不知啊?”
邀月门门主却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可你看看如今这南鹤洲,可还有我等小宗小派的活路?万仞山对外征伐不休,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像天玄门那样以燎原之势迅攻占整个洲域。反而让五毒教和青罗门这样的蛀虫嗅到了可乘之机,以抗敌为名吸我们的血。要是再不停战,咱们还有未来可言吗?怕是眼下就要灭门了!”
这番言论引的附近不少人点头附和。他们大多来自南鹤洲中下层门派,眼下的灭门危机,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对天玄门的恐惧。作为目前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势力,即便是头狼,也必须引它入室了。
“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剑意无声荡漾开来,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心头。
所有的议论都戛然而止,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入口,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踏入阁中。他的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容看上去极为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目光却仿佛两泓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并未负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救像是一柄插在鞘中的绝世神兵,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神魂震颤,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万仞山剑尊,易千秋。
这些年万仞山征伐不休,杀得南鹤洲血流成河,是血腥与恐怖的代名词。此刻万仞山剑尊当面,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浮现出刻骨的恨意。
正是万仞山的征伐,打破了南鹤洲原有的平衡,给了五毒教和青罗门横征暴敛的借口。
面对那些饱含敌意的目光,易千秋选择了无视。
他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来到左侧最靠前的一处座位,兀自拂衣坐下,自始至终都未一言。
但这样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打破。
五毒教教主古凌风和青罗门掌门孙兆麟,他们二人同时抵达阁外,并肩而入。
与古凌风不同,孙兆麟是个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的中年道人,他脸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乍一眼还以为是个和善的道长。但仔细看去,便会现他在顾盼之间,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的一丝阴狠。
这两人一出现,众人原本针对易千秋的恨意,瞬间找到了更合适的宣泄口!
无数道目光化作刀剑,狠狠射向向古凌风与孙兆麟,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面对这千夫所指,古凌风非但不惧,反而抬起眼,阴毒的目光冷冷扫过几个怒意最盛的门派话事人,藐视之意不言而喻。
二人同样无视众人,来到右侧最靠前的位置上坐下,与易千秋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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