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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汐月钻入那截尚在微微搏动的蚯蚓体节后,许久都没有动静。
姜羽强忍着周身伤口愈合时传来的麻痒与隐痛,侧耳倾听。
起初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嘴般的闷哼与挣扎声,但不过十数息,所有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螯肢工作时出的细微切割声和关节扭动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腔穴内只有流水线运作般的冰冷声响,很快,那截作为“手术台”的蚯蚓体节便不再有新的搏动。
可秋汐月却迟迟没有出来。
姜羽大概能猜到里面的情况,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跄走近,弯腰朝那腥臭的腔道内望去。
不出她所料,秋汐月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腔道底部,已然失去了意识。
她身上大面积的墨绿色甲壳已被剔除干净,但留下的伤口狰狞可怖,尤其是右腿,几乎被剔去了全部血肉,露出森白的腿骨,若非修仙者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血肉之躯,此时的她怕是早已失血过多而死。
显然,秋汐月没能像姜羽一样硬扛过去,活活痛晕在了里面。
姜羽没有犹豫,伸手抓住秋汐月的肩膀,用力将她从那片血污之中拖了出来。
秋汐月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没有外力帮助,让她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怕是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姜羽沉默地看着她,反手拔出流影剑,冰冷的剑尖径直指向秋汐月雪白的咽喉。
然而,剑尖并未刺下,反而生了奇异的一幕——
先前被流影剑吞噬后蕴藏于剑身之中的磅礴生机,此刻竟化作一股温润的流光,从剑尖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秋汐月的皮肤,继而蔓延向四肢百骸。
生机所过之处,秋汐月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蠕动、愈合,惨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过片刻,秋汐月长长的睫毛便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向姜羽,接着又看向指着自己咽喉却救了自己性命的流影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感激交织的复杂情绪。
“还能走吗?”
姜羽收剑归鞘,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秋汐月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微弱气力,以及伤口愈合处带来的麻痒,点了点头:
“可以。”
“那就走。”
两人不再言语,一前一后,跟随那些目标明确的婴儿虫大队,向着腔穴更深处走去。
通道逐渐收窄,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婴儿虫的队伍在此分流,大部分走向右侧那条更为宽阔,还散着微弱暖意的通道,只有零星几只被某种力量驱赶着,爬向左侧那条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小径。
姜羽猛地伸手,拦住了正要跟随大部队转向右侧的秋汐月。
“看上面。”
姜羽压低声音,目光望向岔路口的上方。
秋汐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头骤然一紧!
只见一颗硕大无比,有着青灰色皮肤的头颅,被无数粗壮的肉质藤蔓缠绕着,倒悬在岔路口正上方。
头颅上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漆黑的瞳孔扩散到极致,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眶,正以一种毫无温度的目光俯瞰着下方通过的每一只婴儿虫。
它的注视带着一种仪器般的精准与冷漠,每当有婴儿虫的体态出现细微的不协调,或是甲壳颜色有异,哪怕只是节肢生长得略显畸形,那只巨大的瞳孔便会骤然收缩!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立刻从头颅口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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