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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呢（第2页）

谢宴：“不是，我找到他时，他就已经死了。”

阿芜有些不忍，打了个寒颤：“是谁杀的他？”

谢宴阿芜盖了盖被子：“自杀。”

阿芜也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老瘸打定主意要杀自己，那为何还会自杀，他是愧疚吗，可是为什麽呢？

紧接着谢宴又道：“楚客没死。”

“我知道。”阿芜说完，忽觉得心口又是一阵凉飕飕，她擡眼，看见谢宴带着一丝幽怨的眼神。

仿佛在说，我为你布置这麽大一局棋，你居然没落子。

谢宴的喉结动了动：“为何不杀他，你是否对他还有旧情？”

阿芜总觉得自己受伤的地方不是心口，而是脑子，否则她怎麽听不懂谢宴在说什麽。

“我能与楚客有什麽旧情？”

谢宴以为阿芜是嘴硬不想再提，他也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便转身去给阿芜倒水，没有再提这件事。

阿芜强撑着坐起来：“谢宴，你说清楚，什麽旧情。咳咳。”

谢宴回身扶着阿芜，但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努力拿捏着力道，让阿芜靠在自己身上，道：“其实，你与他有没有情，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阿芜脑子一片混沌，半天才理清楚思绪，回想起自己往日，好像确实没有提到过自己是要为谁报仇：

“谢宴，我要杀他，但不是因为我与他有什麽旧情。他辜负的，是我的好友，红珠。”

窗外，一滴朝露顺着树叶落到地上，浸润了干涸的土壤。

谢宴：“你是在为你的好友报仇。”

阿芜点点头：“当年，红珠被楚客骗走了骨花，丢了命。我平日里不大穿艳色的衣衫，也是因为我在为她守孝。”

红珠并不是到了巫疆就死的，在阿芜种骨花的时候，红珠还活了几日。那几日，她给阿芜写了好几封信，不同于让她去杀楚客时的那种狠厉，信上的话几乎像是平日里的家书，顽皮地写着红珠对阿芜的嘱托。

她说，阿芜若想守孝，不穿红色的衣衫便罢了，千万别不吃荤腥，这样对身体不好。

她说，自己没有什麽能够留给阿芜的，只有这条她最喜爱的红发带，若是想念她，看看发带，就当看见了她。

她还说，自己遇人不淑，但让阿芜莫要仇恨所有东夏人。她在外闯荡的这段时间，见了许多因为偏见和仇视而征战不休的场景，但是最後没有人能赢。

一滴清浅的泪从阿芜眼角滑落，谢宴擡手为她抹去，道：“对不住。”

阿芜带着哭腔道：“你没什麽对不住我的。”说起来，也是她对不住谢宴，给他下情蛊，逼着他这样爱着自己，就连此时的怀抱，也不过是因为胸口的那一只彩灵蝶。

谢宴心疼阿芜，责怪自己。

阿芜上青阳山前，谢宴还在犹豫，要不要在事情还一团糟的时候，就去探寻阿芜的身世。可当阿芜自己戴上帷帽，说不想引人注意时，谢宴就暂时搁置下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样，杀了楚客最要紧。

他没想到，老瘸竟然想杀阿芜。那，阿芜她，究竟和闻铃有什麽关系？

阿芜：“话说，楚客和沈青遥就要成亲了，他们邀请你了吗？”

谢宴：“三个月前，他们就将请柬给我了，怎麽，你想去？”

阿芜苍白的面色也掩不住她眼底的狡黠：“不如我们给他们这对新人送上一份大礼，保证他们成亲当日，绝对会‘惊动长安’！如何。”

谢宴垂眸看她，眼底笑意难藏：“都依你。”

阿芜否认自己去过冼州，老瘸又死了，岑正岑校尉又始终避而不见的，谢宴琢磨着，阿芜也还要养伤，还是自己先去查清楚再说吧。

*

巫疆使团进长安，万人空巷，都来凑这份天大的热闹。

北盛的骏马，南阳的武器，东夏的草药，西坞的矿石，都是顶顶好的。

而巫疆，则是美人。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就没有面容缺憾的，全都是顶好的皮相骨相。

她们身上穿着红色紫色等艳丽夺目的服饰，裙边的绶带长而纷杂，多用巫疆文写着些祝福的话。姑娘们的头发或是扎成一小点麻花辫，然後将全部乌发披在身後，或是前一日晚上编成辫子，今日散下来，便是好看的如同波浪般的长发，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头饰，或是红蓝色的宝石，或是纯度极高的银子制成的饰品。

她们走在中间，虽是规规矩矩，但脚步轻快，不时地传来笑声，大胆活泼，腰间的玉佩随着她们婀娜的身姿而晃荡，让人看着忍不住开心起来。

谢宴穿着寻常少年郎的衣衫，同阿芜站在观鹤楼中，望着她们。

谢宴的目光落在了每个姑娘腰间的玉佩上，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阿芜骄傲笑道：“怎麽样，我们巫疆的姑娘是不是都特别好看？”

不知是不是见到了故乡中人，今日的阿芜也格外活泼，乌浓的笑眼为萧瑟的秋日都添了生机，谢宴看似随意问道：“来的应该都是巫疆蛊女，为何她们身上没有你说的避毒玉？”蛊女算是巫疆地位较高的人，应该会随着大祭司来到东夏。

这也不算什麽秘密，阿芜就告诉谢宴：“每个人的避毒玉都是不一样的，巫婆婆给避毒玉时，会根据蛊女的容貌，气质，性子，来选择不同的玉质。譬如红珠的那一枚上镶嵌着血红珠子。”

谢宴不由得问道：“那你的那一枚呢？”

阿芜：“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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