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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着顾望春从浴室出来,像完成使命般,对着身後抱着他的人说:“望春,生日快乐。”
感受到那搂着他的胳膊一僵,他话锋一转,轻轻地说:“你要是死了就好了。”
顾望春把人往怀里塞了塞,声音沙哑:“好。”
“咸咸是谁?”
“咸咸是我们一起养的狗狗,顾池雁,你想它吗?”
“我想它了。”
顾望春得到了除恶毒诅咒外第一句心平气和的回答,笑得像个孩子,连连说好。
他们回了威海。
顾池雁站在窗边,与院子里和馀康成聊天的顾望春四目相对。
他浅浅一笑,然後张嘴,无声地吐露两个字:“去死。”
顾望春平静地看着他,然後体面地送别朋友。
“顾池雁,想出去看看海吗?”
顾池雁看着自说自话的人,眨了眨眼睛,说:“我想看向日葵。”
又说:“我想在向日葵里听海螺声。”
海边的盐碱地里根本种不出向日葵。
顾望春笑着答应了这个无理的要求:“好。”
......
为什麽恶语相向的总是最爱的那个人呢。
顾池雁脸色惨白,只感觉呼吸困难。
潺潺的鲜血是那麽触目惊心,顾望春难受的眉眼是那麽历历在目,他抱着他抖动的身体是那麽支离破碎,浸透衣襟的眼泪是那麽连绵不断......
一桩桩一件件。
帆船钥匙扣被他摔碎,顾望春会重新粘回去,戒指被扔进沙里,他找了一晚上……
有且仅有一次情绪失控,也只敢在深夜,抵着顾池雁的後背,脆弱地喃喃自语:“顾池雁,你不爱我了吗?”
顾池雁抓住门框,才避免狼狈地摔倒,指节泛起清白。
心脏像是被剜出,要是可以,他愿意接受凌迟鞭挞,只求时光倒退,不要伤害顾望春了,行的话,他甘愿接受千倍万倍的痛苦。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诚挚且坚定不移地爱着他。
“顾池雁!”
顾望春听见声音,擡头就看见顾池雁靠着门框,距离有些远,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不好了,看不清顾池雁脸上的表情,又不敢立马过去,只敢远远叫一声。
他没准备得到回答的。
顾池雁看过去,男人抱着一朵大向日葵,站在团团灿烂锦绣间。
像继承了顾望春的视力,将他神色的改变全都看在眼里,担心又望而却步,只感觉难受极了,稳了稳心神,哑着声音说:“望春,向日葵真好看。”
顾望春一愣,又迟疑地喊了他一声:“顾池雁。”
顾池雁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爱顾望春了。
爱到想要回到第一次学会如何表达自己就要大声对他说“我爱你”。
他终于忍不住,磕磕碰碰地跑过去。
他跑啊跑啊跑啊,翻山越岭,他是那麽健康,是那麽自由,是那麽快乐,是那麽目标坚定......
意识一下回笼,他并不健康,拥有缺陷,但是还是拖着那条瘫痪的右腿向前跑,那一刻,他不再是池中受困的大雁,他是看顾砚池的大雁,他是顾池雁,在合适的季节重新啓程,奔向他的春天。
在离顾望春一步之遥时,全身脱力,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顾望春总会接住他的。
有人弃他如敝履,有人视他若珍宝。
“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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