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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是归期（第2页）

“康成，管家说最近霍老爷生病了，霍少爷说不见客。”司机回来将管家的话毕恭毕敬地转述给馀康成。

“霍叔生病了，霍见栩不见人？他也是有什麽病吗？”馀康成冷着脸说。

馀康成不笑的时候和笑着的时候差别巨大，笑时像个小太阳，不笑的时候又不怒自威，这点和顾望春倒是出奇的一致。

突然想到什麽，问：“李叔，霍叔是什麽时候生病的？”

李叔想了一下，回答：“大概一个月之前吧，当时老爷有事过来找霍老爷，当时也是这麽说的，不过霍老爷这病生得是有点久了。”

一个月之前。

馀康成眉心跳了跳，转过头去看顾池雁，却见他皱着眉在看窗外：“哥哥，你看什麽呢？”

顾池雁蹙着眉：“这里我感觉来过。”虽然是在梦里，他也记不太清了，可是这个感觉太强烈了，就像顾望春就在里面，一想到这儿，他的心猛地一痛，他不相信心有灵犀，可是此刻根本没有其他原因来解释。

“小馀，望春就在这里。”顾池雁白着脸说。

“啊？”馀康成有些惊讶。

“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有个小窗，像地下室，他在那里，手和脚都被锁住了。”顾池雁觉得那个梦越发真实，因为他几乎忘不掉，很多细节甚至记得很是清楚。

突然，顾池雁望向馀康成声音颤抖：“小馀，求你了，帮帮我，望春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

到後来，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馀康成看着顾池雁，又想到顾望春，咬了咬牙：“好，你跟着我，一有时间就往里跑，要是没错的话，一楼走廊到底，就有楼梯下去，我在上面给你把人拦住。”

下了车，看着顾池雁行走不变的右脚：“哥哥，你腿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小馀。”顾池雁摇了摇头。

不出所料，两人在走过长廊，被管家拦住，馀康成推着他往里走，让顾池雁在自己的身後，避免推搡，边走边说：“赵管家，你不会只认识霍见栩吧？要我没记错，霍叔还健在，他就这麽着急地兴风起浪了？”

“馀二少爷，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赵管家又不敢真的伤到馀康成，毕竟在整个S市，馀家也是出了名的有钱有势有权，还出了名的护犊子，只能连连後退，连叫保安的机会都没有。

馀康成突然把人拉住，借助身形挡住身後人的目光，顾池雁就赶忙跑进去，赵管家还没反应过来，馀康成瞥见，怕赵管家突然转头，说：“赵管家，你也别这样了，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只是想进来喝杯茶，顺便看望一下霍叔，尽一下作为小辈的责任……”

“馀康成，你又发什麽疯？”突然声音从二楼传来，馀康成愣了一下，看见顾池雁的身影已经在一楼的尽头了，松了口气。

“关你屁事，我来看看霍叔。”馀康成白了他一眼。

霍见栩挥了挥手，让赵管家下去，从楼上走下来，面色如常：“你的脾气怎麽这麽暴躁了，我爸生病了，需要静养。”

馀康成要拖延时间，本来极其不喜欢霍见栩那股子刁蛮劲儿，心情复杂，还是不得不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给我倒杯茶，我和你聊聊天。”

霍见栩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楼楼梯口突然发出一声“咚”的声音，霍见栩倒水的手一顿，表情陡然凝固，恼羞成怒往楼下跑去，馀康成见事情败露，又看见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暗呼“大事不妙”，连忙一把把人拉住。

霍见栩恶狠狠地看了馀康成一眼，被拖着走不动路，迟疑一秒，把人一把甩开。

馀康成被这力气摔到了沙发上，头磕在沙发边缘的木棱上，撞得头昏眼花，他赶忙站起来，把手机拿出来给哥哥打电话，但是头疼，手机一个没拿稳掉了，看着霍见栩急匆匆地已经走到走廊，没再管手机的通话，拍了拍脑袋跑过去。

如馀康成所说，一楼尽头有通往下一楼的楼梯，但是随着向下走，光越来越淡，顾池雁在黑暗里根本看不清，突然踩空，直接从楼上摔了下去，感应灯应声而亮，顾池雁顾不得疼，连忙爬起来。

这一楼有一个走廊，他听见有人正从楼上下来，拖着步子往前走，周廊上有很多房间，但是顾池雁就是心里直觉在尽头。

顾池雁即使是跑，也是走的速度，只能听见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鬼魅般可怕，他却不能回头，怕耽误时间。

好在走廊并不算长，他刚握住那门的把手，肩膀就被人捏住，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肩胛骨捏碎，使不上力，那只手却没有从把手上挪开，他越来越坚信，顾望春就在里面。

忽然肩膀一松，是馀康成急急的声音：“哥哥，你快进去看看小顾在不在里面。”

顾池雁只看见馀康成抱着一个人的腰往後拖，不敢耽误，或许是在家里，不担心有人发现，霍见栩根本没有上锁，门很轻易就打开了。

于是房间的那一幕与昨晚的梦境重合，他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那个跪在地上的顾望春，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瘦得像一根一捏就碎的枯草。

“望春！”

没有回答。

顾池雁哭得声嘶力竭，他的情绪从来没有这麽失控过，只能抱着他，把他像没有支撑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顾望春没有力气，没有生机，就像一个没有生命丶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身後又响起脚步声，又停在不远处，顾池雁没管，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脆弱的身体，一直哭，哭到呼吸不过来，几乎窒息。

馀康成来拉他也根本拉不动，只能放弃。

警察来了，是因为馀康成他哥哥接了电话之後见自己弟弟一直没说话，怕遭遇不测，查了定位，一起赶过来的。

又打了120，将奄奄一息的顾望春和哭到昏厥的顾池雁送去医院，当然还有那个被馀康成打晕的霍见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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