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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第一章

2008，镭钵街。

海水冲刷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一簇簇雪白的浪花，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似乎总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只要提起大海呐，就总会想起，那看不见边际的波涛。

以及——

那映着澄澈蓝天的，

——晴朗的丶宽广的丶分不清天与海的丶辽阔的蓝。

......

雾岛栗月坐在高高的水泥石块堆砌的防洪堤上，太阳把泛白的石块烤得暖烘烘的，暖得让人泛起困意。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大海特有的咸与潮，将男孩灰色的碎发吹得向後扬起。

他微微仰头，舒服地眯起了眼。

此时还不到正午，阳光并不刺眼，海水的波光在砖岩上反射出格纹般的水色涟漪，像漂浮的网，于丝缕中悄悄藏起鈎织的梦。

而男孩身後，则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色。

那是一个深陷的巨坑，坐落在整个外滩的中心，像怪物大张的巨口，连光线也吞噬。

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当初造成这副景象的是何等的狂暴强悍的存在，摧枯拉朽，如同天灾。

然而在这巨坑中，却是有房屋和街道的。——由铁皮和木板搭建而成的房屋，外壁爬满了锈红和土色，如同一个个打了许多补丁的箱子。

这些箱子呈环状分布，一圈一圈丶密集地丶层层叠叠地向下填满了整个巨大深坑。

而从凹陷的中央——深坑的最低点，放射状延伸向上的空隙便是街道，青苔满布，尘土飞扬，只在高低落差大的地方修筑简易的台阶，台阶如蛛网上交错的节点。

这便是镭钵街了，横滨外滩的贫民窟，八年前大爆炸事件後形成的天坑。

同时，也是横滨黑色组织——[羊]的聚集地。

*

直到太阳跃出海平面许多，才有光线陆陆续续地照进深陷的凹地，顺着铁皮房屋的缝隙，照射到潮湿的苔藓路面上。

阳光每天都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向下延申，然後在正午落入最低点。

比起镭钵街，雾岛栗月更喜欢看海，晴天的海，阴天的海，雨天的海，虽然总是那一片，但其实是不同的。

不变的是海，变换莫测的也是海。

比起寒冷的西伯利亚冻原，男孩无疑要更喜欢温暖的海边，晒着太阳发着呆，仿佛一整天也不会腻。

——当然，这不应该成为他摸鱼的理由。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有人发现了男孩悄悄偷懒的行为，朝他喊道：“雾岛栗月，你在发什麽呆，快点过来帮忙。”

那声音从海堤下方的船坞传来，是[羊]组织的成员之一。

这个叫做[羊]的组织，是横滨当地的黑.道帮派之一，成员多是未成年，他们占据着镭钵街这块土地，做着一些走私，倒卖，收购之类的生意。

而紧靠镭钵街的码头和船坞自然是最重要的场子，也是很多逃税的小商贩运输货物的低价通道。

也所以，[羊]里很多像雾岛栗月这样年岁不大的孩子，每天的任务就是来装货卸货，帮忙打杂了。

雾岛栗月在海堤上一撑，跃了下去。

“栗月，这边。”有人朝他挥了挥手，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叫做绘里。

女孩已经十三岁了，比雾岛栗月还要大几个月。

在[羊]里，年纪更小些的孩子多在镭钵街附近做些捡捡废品，跑腿或者收集消息之类的活计，两年前，绘里就是在外滩捡垃圾的时候，顺手把雾岛栗月捡回了[羊]。

雾岛栗月凑过去，发现绘里机智地选了一批看起来很大，实际上却很轻的箱子搬运。

于是他也默不作声地跟着搬起来。

不远处，[羊]中年纪更大些的孩子，或者说少年，正在跟走私船的主人商量着什麽。

那些十五六七岁的少年们一边要看着场子不被其他组织捣乱，一边还要和走私商人们谈价议价，交易合作。

不过再怎麽议价，这里的停泊费比起GSS或者港.黑管控下的码头还是要便宜得多。

快要中午的时候，一个负责在外滩收集消息的孩子跑了过来，对年纪最大的那个少年小声说了几句什麽。

那少年的眉头皱了皱，对走私船的主人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船坞。

雾岛栗月隐约听到了“港.黑..镭钵街..找人..”几个字眼。

眼看着货物都搬运地差不多了，雾岛栗月便索性在船坞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杂物堆闭目假寐起来。

当然，他这次不是为了偷懒，而是悄悄发动了异能力——幻木，共享了远处植物的视觉。

说是视觉，其实只是雾岛栗月对这种感知方式的一种形容。

植物和人类并不一样，它们没有口鼻眼耳，却也有着自身独特的器官用来感知信息，——通过根系丶通过土壤里的微生物丶真菌丶将化学递质作为信息传递给附近的其他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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