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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不上来了呢。”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嗔怪,却掩饰不住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依赖与甜蜜,“是不是小川不睡?还是……空调房太舒服,舍不得出来了?”
彦宸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背脊传导过来,让张甯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怎么可能。”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两人贴得更紧密,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吹冷风,我也得睡得着啊。小川那是真‘断电’了,扔床上翻个身就打呼噜,雷都打不醒。我这不是……给你留点独处的时间,好让你把刚才没许完的愿望补齐嘛。”
他说着,微微侧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张甯的耳垂:“怎么样,宁哥?这会儿没灯泡了,也没人抢你的流星了。许够了愿望没有?”
张甯看着夜空中又一道亮光闪过,眼底的光芒比那流星还要璀璨。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风铃被微风拂过,清脆悦耳。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许够了。就在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看着那些星星,突然觉得……我已经把这一辈子想许的愿望,全都许完了。”
她是认真的。
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独处里,她对着这片浩瀚星河,许下了关于母亲健康的心愿,许下了关于学业有成的心愿,许下了关于摆脱贫困的心愿。
但每一个心愿的结尾,都有一个共同的后缀——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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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如果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像今晚这样,有他在身后支撑,有星光在头顶照耀,那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不再需要向神明索取更多。
然而,身后的少年却并没有附和她的满足。
彦宸轻轻摇了摇头,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带起一阵有些扎人的痒意。
“那肯定不够。”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坚定与霸道,“宁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只是锦江宾馆的楼顶,只是年而已。”
他松开一只手,指着脚下那片向东延伸的灯火,又指了指头顶那片无尽的星空。
“你以后,一定还有很多很多现在根本想都没想到过的愿望。”
“你会想去上海,去看看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是不是真的那么壮观;你会想去北京,去未名湖畔吹吹风;甚至……你会想去大洋彼岸,去看看那些书本里写过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你会想要更大的房子,能听见松涛,有大大的落地窗;你会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你的名字,不仅仅是在试卷上,而是在那些更高更远的地方。”
彦宸顿了顿,重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的味道刻进灵魂里。
“人的愿望是会长的,就像树一样。现在你觉得够了,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更好的风景。但我知道你会见到的,因为……”
他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张甯的心上,也敲击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因为我们会去把那些你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愿望,一个一个地变成现实。流星雨只是个开始,宁哥,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张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涌上眼眶。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在彦宸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背,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
……
夜色如同一坛陈年的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醇厚醉人。
当时针悄然划过凌晨两点,那场浩大的星陨盛宴终于渐渐落下了帷幕。原本频繁划破天际的火流星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偶尔一颗,像是散场后迟迟不肯离去的舞者,拖着慵懒的余韵,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随即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风似乎也大了些,带着深夜特有的寒意,穿过空旷的天台,吹得帐篷外层的防雨布出轻微的“扑簌”声。但在这顶被彦宸用红砖和尼龙绳强行固定住的“堡垒”内部,却是一片温暖如春的私密领地。
两人钻进了那顶橙蓝相间的帐篷里,帐篷的门帘被大敞开着,正对着南方那片深邃无垠的天际。从这个角度望去,视野被帐篷的边缘裁剪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像是一个巨大的取景框,框住了这世间最辽阔的寂静。
营地灯已经被彦宸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晕在帐篷内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剪影。他将那两个蓬松的羽绒睡袋铺开,却并没有各自钻进去,而是将它们当作垫子和被子。他极其自然地伸直了自己的左臂,拍了拍那个属于他的臂弯,示意张甯躺下。
张甯没有犹豫,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侧身躺了下去,将头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那种坚实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让她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在交换缠绕。那种混合着薄荷糖的清甜、沐浴露的淡香以及少年特有的温热气息,在狭小的帐篷里酵成了一种令人微醺的暧昧氛围。
彦宸侧身躺着,哪怕手臂已经被压得有些麻,却依然固执地伸展着,充当着那个最坚实、也最温暖的人肉枕头。他的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张甯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长,指尖缠绕,松开,再缠绕,乐此不疲。
此刻的空气里,不再有之前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与冲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更为醇厚和安心的亲昵。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雨后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兽,哪怕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宁哥。”彦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性感,“你说,那些掉下来的流星,最后都去哪儿了?”
张甯闭着眼睛,感受着脸颊贴在他胸口时传来的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大概是变成石头了吧。或者是灰尘。书上说,大部分流星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已经烧没了,能落到地上的陨石,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真无趣。”彦宸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张甯的脸颊传导进她的耳朵里,“我倒是觉得,它们可能是变成了愿望的种子。谁许了愿,它们就掉进谁的心里,等着有一天生根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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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甯睁开眼,有些好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又是你的歪理邪说。怎么,你还打算写个童话故事?”
“童话有什么不好?”彦宸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只要结局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那就是好故事。就像咱们俩,虽然开头有点……嗯,怎么说呢,有点‘不打不相识’的火药味,但这中间的过程,不也挺像童话的吗?”
张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平时总是藏着狡黠和坏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温柔与专注,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是啊,像童话。
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她,那个整天在班里捣乱、成绩吊车尾、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傻瓜”,有一天会带着她在锦江宾馆的顶楼看流星,还会这样抱着她,说出关于未来的誓言,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种真实感,让她的心底泛起了一丝不真实的惶恐。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的人,突然被拉到了阳光下,虽然温暖,却也会害怕这光芒太过耀眼,转瞬即逝。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与不安:
“彦宸。”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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