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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影帝的抢戏与失控的剧本（第1页）

凝固的空气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一声难以置信的、拔高的惊呼打破。

“什么？！”班主任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动作之迅猛，手里的搪瓷茶缸一阵剧烈晃动，里面的茶水“哐啷”作响，险些泼洒出来——幸亏他刚才习惯性地连喝了两大口，否则此刻必然是狼狈不堪。他脸上那副成竹在胸、准备循循善诱的表情彻底龟裂，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惊和一丝被挑战权威的错愕。他几乎是踉跄着，连抢了两步，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站到了彦宸和张甯面前，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张甯身上。显然是被这完全不按剧本来的展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没等班主任组织好语言，或者说，没等他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另一个更加激烈、更加充满“正义”的声音，如同火山爆般喷涌而出！

彦宸原本站在张甯身侧靠前大约半步的位置，在班主任绕过来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极其刻意地向前再挪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正好形成了一个介于张甯和班主任之间的、带有明显阻隔意味的姿态。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半个身子，不是对着班主任，而是直直地看向身后的张甯，脸上写满了痛心、失望、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出了与班主任刚才如出一辙、但情绪浓度却高了十倍不止的灵魂拷问：

“你、在、说、什、么、啊？！张甯同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的震惊与沉痛。这突如其来的爆，其强度和指向性，瞬间将办公室内的焦点从张甯身上转移到了他这里。班主任刚要开口的嘴巴就这么开着了，眼睛有些懵地看着这个突然“抢戏”的学生；而张甯，更是猝不及防，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愕然和一丝受伤——他……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指责我？

但彦宸此刻仿佛已经完全被“真相”击垮，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反应，更别说控制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他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身体都微微晃了晃，一只手扶住面前的办公桌才勉强站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为了积攒控诉的力量，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满腔的“痛心疾”倾泻而出，目标直指那个刚刚承认了“罪行”的、他眼中（或者说他此刻要表现出的眼中）“自毁前程”的女孩：

“张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谈恋爱？！你？！我们年级……不，是我们整个学校、甚至可以说是全市高中生里最优秀的榜样！老师们眼里最值得骄傲的学生！同学们心中努力的目标和方向！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的语气充满了沉痛的惋惜和严厉的指责，仿佛张甯的承认不仅仅是承认了一段关系，更是玷污了某种神圣的东西。他每一个“你”字都加重了语气，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张甯（以及班主任）的心上。

班主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彦宸同学你先冷静一下，听老师说”，但彦宸根本不给他插入的机会，语极快，情绪饱满得如同正在上演一出莎士比亚悲剧的男主角。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高二！是打基础、是冲刺、是决定你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多少人为了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头悬梁锥刺股，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你呢？张甯！你拿着最优越的智力资源，拥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学习能力，你却……你却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你对得起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吗？对得起老师们对你的悉心培养和殷切期望吗？对得起你父母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站在道德和学业的制高点上，充满了师长式的谆谆教诲与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班主任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子……怎么把他想说的话，而且是想对张甯重点强调的话，全都给抢先说了？而且这语气，这情绪……比他自己酝酿的还要激动，还要“真情实感”？

张甯站在彦宸面前，最初的愕然和受伤在她清澈的眼底飞掠过。当彦宸第二段话脱口而出，尤其是精准地击中了“高二关键期”、“辜负期望”这些班主任必然会提及的痛点时，她冰雪聪明的大脑瞬间完成了从“被背叛”到“看穿把戏”的切换。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在她心头翻涌——这家伙……他是在演戏！他在抢班主任的台词！他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将所有的焦点和“罪责”都引到“早恋”这件事本身对“优等生”的危害上，主动将自己摆在了“痛心疾的劝诫者”的位置，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或者说，保护他们这段刚刚被她亲手推到悬崖边上的关系？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气他这临阵倒戈般的“插刀”，还是该佩服他这急中生智、堪称影帝级别的演技，又或者是该为他们此刻不得不上演这荒诞剧目的处境感到悲哀。心底深处，甚至还悄然蔓延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暖意和安心。他懂了，他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懂了她的意图，并且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接过了这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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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宸的表演还在继续，并且渐入佳境。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被寄予厚望的好友误入歧途而痛心疾”的角色中，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愤怒、失望、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说：我这么努力想跟你一起进步，你却跑去谈恋爱？）

“你以为谈恋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风花雪月吗？！它会占据你多少时间？分散你多少精力？影响你多少情绪？！一道难题解不出来你会焦虑，难道谈恋爱就不会让你分心、让你胡思乱想、让你情绪波动吗？！上课的时候会不会走神？下晚自习的时候是不是还想着要去约会？周末的时间是不是都要被占去一大半？！到时候成绩下滑了怎么办？竞赛名额丢了怎么办？状态不对了，被后面的同学赶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你现在站得有多高，摔下来就会有多惨！你明白吗？”

他几乎是指着张甯的鼻子（当然，动作幅度控制在看起来像是情绪激动下的失控，而非真的不敬，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极其不懂事、极其糊涂的妹妹。每一个反问都掷地有声，充满了现实的、残酷的考量，仿佛他已经预见到了那可怕的未来。

“还有！我们班！我们学校！风气一直都很好！大家都在埋头苦学，竞争虽然激烈，但氛围是积极向上的！你作为尖子生，作为大家学习的榜样，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这样做，让其他同学怎么想？！让那些本来就心猿意马、自制力不强的同学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看，连全年级第一的张甯都这样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你这是在带一个坏头！你明白吗？！你这是对整个班集体、对整个学校良好学风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更是直接上升到了影响班风、校风的高度，简直是把班主任可能会有的所有顾虑和担忧，特别是作为班级管理者的立场，全都替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其用词之恳切，态度之严厉，逻辑之“清晰”，简直比班主任自己上阵还要到位。

班主任站在一旁，原本想打断的手势已经不知不觉地放下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仿佛正义化身的彦宸，听着他这一套套上纲上线、痛心疾的说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也太激烈了。张甯刚承认，他就立刻跳出来，而且不是为自己辩解，不是撇清关系（虽然他之前的行为暗示了决裂，但此刻他完全没提），而是火力全开地对着张甯输出，说的还全都是他这个班主任最想强调、最担心的问题？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前女友”（或者暧昧对象）承认恋情而愤怒或解脱的男生，更不像是一个被无辜卷入“早恋”风波想要自证清白的学生。

这感觉……倒像是……

张甯静静地看着彦宸红的面孔，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他那些“字字诛心”的控诉。她的心绪如同潮水般起伏，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开口打断他，告诉他“够了，别演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行。既然她选择了这条最险的路，那么彦宸此刻的表演，就是他们唯一的、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的应对方式。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承认，构建一个相对“合理”且能被接受（或者说更容易被引导向批评教育而非严厉处分）的语境。

她的目光落在彦宸紧握的拳头上，落在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脖颈线条上，心中五味杂陈。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关键时刻，这演技和担当，却总是出人意料。

彦宸似乎终于将胸中的“悲愤”倾泻得差不多了，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在张甯身上，仿佛在等待她的“忏悔”或“醒悟”。他最后几乎是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出了最后的“质问”：

“张甯！你醒醒吧！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难道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值得你赌上自己的前途、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吗？！你……你太让我失望了！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饱含“血泪”的控诉，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沉重的打击，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张甯，也不看班主任，而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姿态，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虽然脸上并没有眼泪，但这动作极具感染力），声音沙哑地、带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疲惫感，对班主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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