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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回来的第一个月,银月部落的每个人都学会了一件事——看小公主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弯弯嘴角,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笑。这种笑,只在特定的时候出现——比如炎骑马摔进泥坑、灰头土脸爬出来的时候;比如云翔攒了六年的羽毛被风吹散、追着满部落跑的时候;比如苍曜面无表情地讲冷笑话、全场只有凛一个人捧场的时候。
“妹,你为什么笑?”炎顶着一脑袋泥巴,困惑地问。
凛坐在草地上,眼睛弯弯的:“因为开心。”
炎更困惑了:“我摔成这样,你开心?”
凛认真地点头:“嗯。因为你没事。而且你摔下去的样子,像一只翻肚皮的青蛙。”
炎:“……”
苏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孩子,嘴巴还是这么厉害。
苍曜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难得的弧度。
阳光洒在草原上,暖洋洋的。凛靠在母亲身边,炎在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他骑马摔倒的英姿(他坚持那是“战术性翻滚”),云翔心疼地清点着被风吹散的羽毛,苍曜沉默地望着这一切,金眸中倒映着妻儿的影子。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
这就是家。凛想。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地方。
凛开始重新学习“生活”。
不是异界那种充满使命和战斗的生活,而是普通的、日常的、柴米油盐的生活。
清晨,她会跟着苏叶去草药园,帮忙浇水、除草、辨认药性。她的指尖能感知每一株草药的“情绪”——哪株渴了,哪株需要施肥,哪株生了虫。苏叶最初惊讶不已,后来就习惯了,甚至开始依赖女儿这种特殊的能力。
“娘,这株止血草不开心。”凛蹲在一株蔫头耷脑的草药前,轻轻摸了摸它的叶子,“它说旁边的薄荷抢了它的阳光。”
苏叶忍着笑,把那盆薄荷搬开。果然,第二天止血草就精神了。
中午,她会坐在木屋门口,看炎和部落里的孩子们追逐打闹。她不参与,只是看着,偶尔弯弯嘴角。但那些孩子们都喜欢她,因为他们知道,小公主虽然不爱说话,但谁摔了、谁哭了,她总会第一个走过去,用那双冰蓝色的小手轻轻摸一摸伤口,然后伤口就不疼了。
“小公主的手会光!”孩子们这样传。
凛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傍晚,她会和母亲一起来到那片草地,望着北方,坐一会儿。苏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每次都会陪着她。母女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夕阳将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望着天边第一颗星星亮起。
“娘。”有一天,凛忽然开口。
“嗯?”
“我以前在那边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看这边。”
苏叶的心微微一紧。
“看什么?”
“看太阳落山。”凛的声音很轻,“看天边的云变成金色,看草原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看部落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转过头,望着母亲,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时候我想,等我回来,一定要每天陪你看夕阳。”
苏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嘴角是笑的。
“好。每天。”
骑马,是凛学得最慢的技能。
不是因为她学不会,而是因为马怕她。
每次她一靠近,那些平时温顺的马就会焦躁不安,有的甚至直接跪倒,仿佛在朝拜什么。
“妹,你是不是对它们做了什么?”炎骑在他那匹小马驹上,困惑地看着妹妹。
凛站在三丈外,表情无辜:“没有。”
“那它们为什么怕你?”
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气息。源火之种在我体内待了六年,虽然现在已经种下去了,但残留的气息还在。这些马……能感觉到。”
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怎么办?不骑了?”
凛望着那些远远躲着她的马,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到马群边缘,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草地上。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渗入泥土,蔓延到那些马脚下。
奇迹生了。
那匹最暴躁的公马,最先安静下来。它打了个响鼻,慢慢走到凛面前,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其他马也纷纷围过来,有的蹭她的手,有的舔她的脸,有的干脆卧在她身边,像一群温顺的大狗。
炎看得目瞪口呆。
“妹,你……你怎么做到的?”
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跟它们说,我是银月部落的小公主,不是坏人。它们就信了。”
炎:“……”
苏叶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却偏偏选了最匪夷所思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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