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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枯泉复涌（第1页）

“阿…父！”

那一声带着哭腔、却清晰无比、饱含着无尽委屈与刻骨依赖的呼唤，如同破开厚重阴云的惊雷，狠狠劈在苍曜濒临崩溃的意识之上！

他摇摇欲坠的高大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灵魂！那双因剧痛和本源撕裂而布满血丝、几乎被黑暗吞噬的金色竖瞳，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爆出难以置信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光芒！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血，顺着他紧抿的嘴角和胸前崩裂的伤口不断淌下，染红了脚下的泉水。背上数十个被毒针穿透的伤口，正丝丝缕缕地冒着带着腥甜恶臭的黑气，诅咒的力量如同贪婪的蛆虫，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和力量。他的脸色苍白如白纸，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可当他那双燃烧着最后意志的金瞳，对上小灰那双同样盈满泪水、此刻却不再陌生、而是充满了巨大心痛和本能亲近的金色大眼睛时，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在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巨大暖流所覆盖！

“小…灰…”苍曜的喉咙里出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却又蕴含着令人心颤的温柔和狂喜。他伸出那只沾满血污和粘液、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形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儿子的小脸，却又害怕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污秽会吓到他。

小灰在苏叶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遗忘的迷雾被父亲那染血的、如同破碎山岳般的背影狠狠撕开，那些被献祭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汹涌回潮！有父亲将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时的欢笑，有父亲用温暖的大手笨拙地抚摸他顶的触感，有父亲低沉嗓音哼唱的、让他安心的古老歌谣…还有最后，那将他推入母亲怀中、决绝而温暖的守护！

“阿父！呜呜…阿父痛痛…”巨大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委屈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幼崽。他猛地从苏叶怀里挣脱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小小的手臂死死抱住苍曜染血的小腿，将满是泪水的小脸紧紧贴在那冰冷刺骨、被诅咒侵蚀的皮肤上，放声大哭：“小灰…小灰记起来了！阿父不要死！呜呜…阿父痛痛…”

幼崽滚烫的泪水，混着恐惧和心疼的咸涩，滴落在苍曜冰冷染血的皮肤上，竟带来一丝奇异的、微弱的灼烧感！仿佛能稍稍驱散那附骨之蛆般的阴冷诅咒！

苍曜高大的身躯再次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巨大情感！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倒在生命之泉中，激起大片水花。他伸出那只颤抖的手，终于，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轻轻覆在了儿子那柔软颤抖的银上。

“阿父…在…不痛…小灰不哭…”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声安抚着，声音嘶哑破碎，却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给予最深的承诺。

苏叶看着眼前父子相认、血泪交织的一幕，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巨大的心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作为医者的本能，让她在泪眼朦胧中，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苍曜那急衰败的生命体征！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胸前和背上的伤口涌出的血，颜色已经由鲜红转为暗红黑！那诅咒的黑气蔓延度明显加快，甚至开始在他裸露的皮肤表面形成细小的、如同蛇鳞般的黑色纹路！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冰冷的触感透过小灰的拥抱传递出来！

他快不行了！本源的重创加上蛇毒诅咒的侵蚀，正在将他拖向死亡深渊！

“苍曜！撑住！”苏叶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顾自身枯竭灵魂的刺痛和虚弱的身体，猛地扑到生命之泉边，双手颤抖着伸入那依旧清澈、却似乎无法完全遏制诅咒蔓延的泉水中，想要按住他胸前不断涌血的伤口！

就在她的双手浸入生命之泉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强行唤醒，猛地从苏叶枯竭的意识海深处传来！

是古树印记！那沉寂如同死物的印记，在接触到生命之泉纯粹的生命能量、感受到主人濒临绝望的巨大情感冲击、尤其是感应到苍曜身上那同源诅咒的强烈威胁后，竟自地、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叶意识海中厚重的迷雾！

枯竭的感知力，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被注入了一股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清泉！虽然依旧微弱迟钝，远不及全盛时期，但那种对生命能量、对草木气息、对病痛伤损的敏锐触觉…回来了！

苏叶猛地瞪大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苍曜体内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疯狂蔓延的诅咒黑气！感觉到了那如同蛛网般遍布他经络、麻痹神经、侵蚀血液的墨绿蛇毒！感觉到了他本源核心处那布满裂痕、如同破碎水晶般黯淡无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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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尖颤抖的是，她感觉到了小灰紧紧抱住父亲小腿时，那幼小身体里散出的、纯净而微弱的银辉之力！这股力量如同小小的火苗，正本能地、无意识地对抗着缠绕在父亲腿部的诅咒黑气，虽然效果甚微，却真实存在！

感知力的回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无法照亮所有，却足以让她看清最致命的威胁所在！

“阿图！快！帮我把王扶正！让他胸口伤口完全浸入泉水！”苏叶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顾不上解释感知力的回归，此刻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阿图刚刚和石牙、黑爪合力撕碎了最后一只蛇仆，闻言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小心地扶住苍曜沉重的身躯，让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完全浸泡在泉水中。泉水接触到诅咒黑气，出更剧烈的“嗤嗤”声，净化之力在顽强抵抗，但显然杯水车薪。

苏叶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死死锁定苍曜胸前伤口深处。在恢复的微弱感知下，她“看”到几根极其细微、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墨绿色毒针残留在深处！正是这些毒针，如同污染源，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蛇毒和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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