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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白色墙壁上时钟的分秒针在恒定不变地重复它们的既定轨迹,或许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我想起花蕊,想起花蕊说过的她所在的学校。
这个世界很大,或许有许多人,他们生活的世界和我们生活的是不一样的。
那些青春而极具活力的笑容似乎离我很远,他们是在清澈流动的池水里活蹦乱跳的鱼,可以灵活蹿游,也可以腾空跃起,溅出带有生命力的水花。
而我们翻起鱼肚皮,瞪着麻木疲惫的眼睛搁浅在岸边,好像只会一个姿势,拼命地蠕动,在一摊拥挤凝滞的池泥里挣扎着向前游,不死不休。
日子还是重复,如同按了加速键的枯燥电影,吃饭,睡觉,学习,三点一线。有时候特别想要一举快进到结尾,看看电影的大结局是否有我想象之中的美好与凄惨,
只是可惜,人生的遥控键并不掌握在平庸的演员手里。
但不管怎麽说,我们正身处其中的这个九月还是挺令人期待的。
毕竟有运动会。
我今年打定主意任何项目都不报,体育委员来动员了我好几次,我也不吭声,只擡起一条腿搁在凳子上,拍了拍。
黎南歌的椅子被我放腿了,她没地方坐,抱着胳膊来回研究了两遍我的腿。
“瘸了?”
我摇头。
黎南歌又问:“骨折了?”
我还是摇头。
“得了什麽顽疾,要锯掉?”
我依旧摇头。
然後郑重其事地告诉黎南歌和体育委员。
“抽筋,缺钙。”
黎南歌的目光像是看智障:“你缺的是钙吗?”
我困惑地反问回去:“那我缺的是什麽?”
黎南歌或许是被我真挚的傻意震撼到了,抿了抿唇,不忍心再说话。
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叫景明,长相白净,阳光温暖,衣着整洁,说话干净,他那麽有礼貌地和我商量好歹报一个参赛项目,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摇大绳吧。”
反正我当摇绳的那个人也算参赛了。
景明满眼感谢地走了,温和转战下一桌。
常青对运动会丝毫没有限制,也不提要求,反而兴致勃勃地问我们打算怎麽搞。
由此,我们这些被压抑许久的灵魂一个个的全部飞了出来,什麽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敢提,给点儿阳光便能灿烂整个学校,怕什麽,反正班主任说可以。
景明每天早上第一个来教室开门,住宿生吃早饭的时间他也待在教室里,研究运动会要准备的物料和其他相关事情。
我经常能看到他趴在班长的旁边,拽着班长确认这个询问那个,有时候班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就温和腼腆地笑一笑,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有人会真的对这样温和有礼貌的人生气。
偶尔,我会觉得景明和白桦有点儿像,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会被我否定,他们俩都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行事作风却大不相同。
白桦在高一最後一场考试时,直接举起手,告诉监考老师马高远作弊,并威胁恐吓自己。
他这麽直接干脆地当衆讲出来,反而逼得马高远措手不及丶无招可用。
作弊在德馨高中是触碰红线的问题,马高远这门科的考试资格当场被取消,考试成绩为零。
据陈知默同学平淡详实的描述,马高远在被教导主任带出教室时,回头狠狠剜了白桦一眼,口型做了个——你等着。
而白桦顶着一张单纯可爱的脸,微笑着也用口型回了句——好啊。
眼神淡漠,挑衅感十足,丝毫不惧怕,场面十分之精彩,简直让人拍手称快。
我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更加想象不出白桦的神情,他在我的印象里永远是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拥有着软糯的声音,脾气又好,像个可爱面团一样任人揉搓。
这麽说吧,他要是我弟,我会很乐意给他买玩具,也会心甘情愿给他买零食,我奶奶疼他我也不会吃醋,更不会嫉妒了。
人之复杂,有时真的很难说清楚,就像认识我的所有老师和同学也会评价我脾气极好,只有我爸妈和我自己知道,我脾气其实挺差的。
挺差的,但也没有那麽差,属于刚刚好的差度,就像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我所追求的那种“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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