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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归途与暗涌（第1页）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肖胜，如同第二层皮肤。洞穴内湾的水体相对平静，带着一股地下岩洞特有的、混合着矿物质和腐朽海藻的沉闷气息。他像一条习惯了黑暗的鱼，四肢协调地划动着，没有使用魂力，纯粹依靠肉身的力量和对水流的理解，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处被藤蔓与礁石遮掩的出口潜去。

龟息功自然运转，将他全身的毛孔和气息都收敛到极致，心跳放缓，体温下降，整个人几乎与周围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昏暗水光中依旧清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能看到上方船只投下的模糊阴影，听到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被水波扭曲了的喧嚣人声——那是海鲨团在为他们的胜利狂欢。

他的内心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留恋。与海鲨团的交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付出了智慧、承担了风险，换取了宝贵的深海墨藻、实战的历练以及对深海魂兽的认知。交易完成，自然到了离场的时候。

穿过那道狭窄的出口，外界的光线骤然增强，即使是在黄昏时分，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回到开阔的海域，晚风带着自由的气息吹拂着湿漉漉的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间那股在洞穴中积郁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朝着记忆中乱石村的大致方位开始游动。没有船只，没有同伴，只有他一人，与这无垠的大海为伴。但这正是他熟悉且感到自在的状态。

夜色逐渐降临，星子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墨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月光清冷，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碎银闪烁的道路。肖胜没有停歇，龟息功支撑着他长时间的潜游，魂力则在体内缓缓恢复、流转，修复着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势。他一边游动，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此次海鲨团之行的得失。

最重要的收获，自然是那二十斤深海墨藻。此物蕴含精纯的黑暗与水属性本源，对于稳定他雷霆钓竿中来自电鳗的狂暴雷电之力，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其与之前获得的银丝草、玄铁砂精华一同使用，进行武魂的第三次进化。

其次，便是实战经验的提升。与铁头鲨的角力，是对力量掌控的极致锤炼；引导鬼影水母群，是对精神力精细操作的考验；而干扰万年电鳐，更是让他对雷电属性的理解，以及自身魂力与武魂的契合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压缩后的魂力，变得更加凝实、如臂指使。

当然，风险也始终存在。海鲨团绝非善地，刀哥的赏识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用，若非他最后展现出的价值足够大，且走得干脆，后续难免生出事端。尤其是最后出现的那头“扭曲水流”的存在以及惊鸿一瞥的青色龙影，都让他深刻意识到这片深海的可怕与神秘，远非他现在能够窥探。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肖胜在心中默念。没有实力，连获取资源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掌控自身命运的自由。

他日夜兼程，累了便寻一处无人礁石稍作休息，运转龟息功恢复精力，饿了便用钓竿捕捉一些海鱼生食。数日后，那片熟悉的、布满嶙峋礁石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乱石村，快要到了。

想到即将见到阿珠，他平静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分别虽不算太久，但期间经历生死，更觉那份平淡相守的珍贵。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贝壳吊坠依旧贴身戴着，传递着熟悉的温润感。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肖胜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此时正值午后，按理应是渔船归港、修补渔网、孩童嬉闹的时候。但远处的渔村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沉寂之中，连平日里盘旋的海鸟都少了许多。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丝……焦糊与血腥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肖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潜入水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一条阴影般，借助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渔村码头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是强烈。码头上看不到熟悉的渔船，只有几艘破败的小船残骸随着海浪起伏。岸边的几间棚屋有明显的烧灼和破坏痕迹，焦黑的木炭与散落的破烂渔网混杂在一起。沙滩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已经黑、未被完全清理掉的血迹。

出事了！

肖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岸寻找阿珠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像一尊石雕，隐匿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仅露出一双眼睛，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仔细观察着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魂力波动。

村子里并非空无一人。他看到了几个陌生的、穿着杂乱皮甲、腰间挎着刀剑、神色倨傲的身影，正在村子里唯一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烤着不知从哪儿抢来的肉食，大声谈笑着。他们的魂力波动普遍在二、三十级左右，算不上多强，但对付普通的渔民，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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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伙海盗？还是流窜的魂师匪徒？

肖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这些人的装扮、武器，以及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举止习惯。很快，他注意到了其中一人手臂上露出的一个模糊印记——那是一个简化了的、带着獠牙的鲨鱼头图案。

海鲨团的人？！

不，不对。肖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刀哥虽然狠辣，但作为一方势力的副团长，基本的信誉还是讲的，不至于前脚刚分开，后脚就来洗劫与他无关的一个小渔村。而且这些人的做派，更像是……被驱逐出来的溃兵，或者自行拉拢人手、打着海鲨团旗号行事的小股势力。

他的大脑飞运转，结合之前在海鲨团听到的零星信息——似乎有个小头目因为不服管束，带着几个人叛出了海鲨团，自立门户……

就在这时，两个匪徒的谈话声顺着海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妈的，这穷村子，除了几条破鱼和几个歪瓜裂枣的女人，屁都没有！”

“知足吧，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听说刀疤脸那边正在清剿叛徒，咱们躲在这里正好。”

“哼，等风头过了，非得去找个富点的村子干一票！听说西边那个……”

“对了，关在柴房那个小妞，她奶奶的，性子还挺烈，宁死不肯说出那小子去哪了……”

“嘿嘿，急什么？慢慢磨，总有她开口的时候……到时候，哥几个……”

柴房？小妞？性子烈？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肖胜脑海中炸响！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瞬间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周围的海水似乎都凝结了几分！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口中那个被关起来的、性子烈的女孩，就是阿珠！

他们是在找我？是因为我加入了海鲨团，还是因为别的？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阿珠落在了他们手里，正在受苦。

肖胜缓缓从礁石后站起身。湿透的衣物紧贴在他精悍的身躯上，水珠顺着梢滴落。他脸上的疲惫和淡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是火山喷前凝固的岩浆。

他没有召唤出雷霆钓竿，那太过显眼。他只是默默地，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柄他在海鲨团据点时，顺手从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拿走的海员常用的、用来处理绳索和鱼获的短刃。刃口闪烁着寒光，映照出他毫无感情的瞳孔。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在礁石上拉得很长，如同苏醒的修罗。

他一步步，踏着潮湿的沙滩，向着那片被苦难和暴行笼罩的村庄，无声地走去。

有些线，不能碰。

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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