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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屈辱（第1页）

破旧木屋的门扉，仿佛一道界限，将外界的喧嚣与嘲弄隔绝开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顽强的阳光透过墙壁和屋顶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海风从未能严丝合缝的木板间隙中钻入，出细微的呜咽声，带来独属于海洋的咸腥气息。

肖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手中的那根青翠竹竿并未收回，在昏暗的光线下，它表面那层细碎的淡蓝色水光反而更加清晰了些，如同月夜下平静海面泛起的粼粼波光，静谧而神秘。

他低头凝视着这决定了自己命运的武魂，指尖一遍遍拂过那微凉而光滑的竹身。触感真实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境。前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不是关于魂力、魂环、战斗的纷繁知识，而是更为具体、更为专注的画面——寂静的水边，手握钓竿，心神与水面之下的世界相连，感受着那细微至妙的牵引，以及成功将水中生灵请出水面时的喜悦与成就。

“钓鱼……”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带着点奇异兴奋的弧度。在那个世界，这只是一项休闲活动或谋生手段；但在这个魂力至上的斗罗大陆，手握这样一根奇特的“鱼竿”武魂，其意义似乎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素云涛大师说，需要用意念收回……”肖胜回忆起觉醒时的细节。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竹竿消散的画面。果然，掌心中的竹竿微微一颤，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般，化作点点淡蓝色的光粒，倏忽间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刚刚开辟的识海。这里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弥漫着朦胧的微光，如同黎明前的海面。识海中央，那根竹竿的虚影正静静悬浮着，与外界实体一般无二，只是更加通透，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和精神力构成。它在那里缓缓旋转，散着柔和而稳定的气息，与肖胜的精神本源紧密相连。

“果然在这里。”肖胜心中明悟。这识海中的虚影，才是武魂真正的核心，外界的显现，不过是它的投影。“落地无痕，是因为它本质上并非完全的物质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更偏向于精神与能量的聚合体？”他暗自推测，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它如此轻盈。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如同伸出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触碰向识海中那根竹竿虚影。

就在意念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竹竿虚影上流转的淡蓝色水光随之加，识海空间也泛起了更明显的涟漪，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从识海深处反馈到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肖胜心头剧震！

有反应！

这武魂，并非死物！它能感知到他的意念！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触碰，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导”。他将意念想象成一根丝线，试图与竹竿建立更深的联系。过程生涩而艰难，精神力的集中让他额头微微见汗。竹竿虚影依旧悬浮，颤鸣却不再出现，只有那水光流转的度，似乎随着他意念的专注而悄然加快了一丝。

“看来，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肖胜叹了口气，意识退出了识海。零魂力，意味着他甚至连驱动武魂、维持其长时间显现都做不到，更遑论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和运用。空有宝山而无力挖掘，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粗鲁而响亮的拍门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打断了肖胜的思绪。木门被拍得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肖胜！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粗嘎嚣张的声音在门外吼道，伴随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肖胜眉头一皱，这个声音他认得，是村里的恶霸少年，铁牛。据说他前几日也进行了武魂觉醒，觉醒的是器武魂“石锚”，并且拥有五级的魂力，在村里这一批孩子中算是“天赋异禀”，因此更加横行霸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武魂的种种思绪暂时压下，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竹竿虚影彻底隐没。他站起身，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半大的小子。为一人，身材比同龄人壮硕一圈，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无袖褂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正是铁牛。他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着肖胜，脸上满是倨傲和不屑。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也嬉皮笑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什么事？”肖胜平静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铁牛斜着眼，上下打量了肖胜一番，目光尤其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哼，‘晾衣杆’武魂？肖胜，你小子以后在村里，也就是个废物点心了！”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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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牛哥可是有魂力的天才！”

“以后可是要成为魂师大人的！”

铁牛似乎很享受这种吹捧，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伸出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肖胜家院子角落那艘最值钱的财产——一艘虽然老旧，但修补得还算完整的小渔船。

“少废话！肖胜，你家这船，放着也是烂在岸边，借我用三天！”铁牛语气强硬，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我爹明天要出海捞点好东西，正好缺条船！”

肖胜家的这艘船，是他父母早年留下的唯一像样的遗产，也是他目前赖以生存的根本。他脸色沉了下来：“不借。”

“嗯？”铁牛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家伙敢拒绝自己，眼睛一瞪，脸上横肉一抖，“你说什么？敢不借？”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就狠狠推在肖胜的胸口。肖胜虽然心性成熟，但这具身体毕竟只有六岁，又瘦弱，被这股大力推得踉跄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门框上，一阵生疼。

“妈的，给脸不要脸！”铁牛骂骂咧咧，一把揪住肖胜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了地面，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一个废武魂还敢犟？魂力零级的垃圾！老子借你的船是看得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这破屋顶？！”

浓重的汗味和压迫感扑面而来。肖胜咬紧牙关，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冷冷地注视着铁牛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看到肖胜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铁牛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舒服，但他把这归咎于对方的不知好歹。他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将肖胜掼在地上。

“呸！废物！”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对着跟班一挥手，“我们走！明天再来，看他借不借！”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嚣张的笑声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肖胜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胸口和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那份源于弱小的屈辱。他走到院门口，看着铁牛三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里那艘相依为命的小渔船。

海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也吹动了他眼中深藏的火焰。

他抬起手，那根青翠的竹竿再次悄然浮现于掌心。这一次，他握得很紧，指节都有些白。

“力量……”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几不可闻。

“没有力量，连自己的船都保不住。”

他转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起金红色波澜的浩瀚海洋。

夜色，渐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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