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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抓着他袖子、眼巴巴望着他的顾念一。
再瞥向试图寻找突破口的萧何,内心复杂。
他原本只想冷眼旁观,看这秦国的“新政”如何在自己内部的纷争中瓦解。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看着萧何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他那颗心,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挣脱了顾念一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并未进入争吵的中心,而是走到了萧何身边。
萧何正焦头烂额,见张良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张良对萧何微微颔,然后目光扫过激愤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君所争,无非道统,无非理念。然,陛下设此学院,非为重现稷下学宫之辩,乃为培育实用之才,以强秦、以利民。”
他一句话,将争论拔高到了皇帝设立学院的初衷和目的上,让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
“教材者,授业解惑之器也。其用,在于使学子明理、知事、习技。”
张良继续道,语气平稳:“儒家欲教仁义,法家欲明律法,道家欲阐自然,墨家欲传技艺…其心皆可嘉。”
“然,是否定要在一本蒙学教材之断句、一篇律法导读之侧重上,争个你死我活,非此即彼?”
他看向那位老儒生:
“老先生坚持旧解,是担忧动摇教化根本。然,教化之目的,最终是否为使民向善、知礼守法?若新解更利于此目的,且不违圣人之意,何妨并存,交由授业先生向学子阐明两种见解及其缘由,令其自行思索?”
他又看向那位法家学者:
“阁下力主新解,是为强调开启民智。然,律法之威严,在于其公正与执行,而非一句经典之诠释。与其纠缠于此,不若在法学院教材中,详述律法条文之制定初衷、执行案例,使学子真切体会律法为何能‘定分止争’。”
接着,他转向墨家和农家:
“相里先生、许行先生所言极是。实用之学,乃强国之基。文、法之辩,固不可废,然工、农、医、商诸科教材,亦当加紧编撰。诸君之才,应用于此等利国利民之实处,而非陷于无休止的义理之争。”
张良这番话,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学院管理者”和“目标实现者”的角度,点明了争吵的无谓。
并提出了一个务实且富有弹性的解决方案——对于非原则性的学术分歧,可以并存阐述,交由教学实践去检验。
同时强调各学院应聚焦于自身核心任务的完成。
他的声音冷静,逻辑清晰。
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朗声道:
“张议郎所言甚是!陛下将学院托付于我等,是望我等齐心协力,为国育才,而非在此内耗!教材编撰,当以实用、育人为先!我提议,成立教材审定小组,由各学院推举代表,萧何忝为召集人,张议郎可为顾问。”
“对于有争议之处,按张议郎所言原则处理,求同存异,优先保证教材进度和质量,最终由陛下裁定!诸位以为如何?”
萧何顺势将张良提出的思路制度化,并且明确了决策流程。
既尊重了各家,又保证了效率,更抬出了嬴政作为最终裁决者,让人无法反驳。
众学者面面相觑,虽然脸上还带着不忿,但仔细一想,张良和萧何的话确实在理。
再吵下去,耽误了学院开学,谁也担待不起。
“……便依萧院令所言。”老儒生率先闷闷地开口。
“……可。”法家学者也勉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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