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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的居所远比杂役院规整许多,青瓦白墙连绵成排,每户院落里都栽种着散蓬勃生机的灵草。陈凡带着陈瑶搬进新屋的第二天,天刚破晓便起身——他要前往丹药阁查一件事,一件关乎前世无数杂役弟子命运的事。
“哥,你真的要去丹药阁吗?周仓虽然被关押了,但他的手下说不定还在那里。”陈瑶站在院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陈凡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担忧。她昨夜听闻丹药阁的账房先生是周仓的远房表亲,生怕陈凡去了会吃亏。
陈凡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塞进她手里:“放心,我只是去查点东西,要是遇到麻烦,就用这个传讯。况且,周仓已然倒台,他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周仓经营丹药阁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此次去查贪腐之事,必然会遭遇阻挠,但他必须去——前世多少杂役弟子被周仓克扣资源,甚至因缺少丹药而在修炼中走火入魔,他既然重生,就绝不能让这些悲剧再被掩盖。
辞别陈瑶后,陈凡径直朝着丹药阁走去。丹药阁位于宗门西侧,是青云宗存放、分丹药与灵材的核心要地,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对外售卖低阶丹药,上层则是账房与高阶丹药库房。陈凡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两个身着灰色护卫服的汉子守在楼梯口,腰间挂着周仓曾任管事时特批的铜制腰牌——这是周仓的旧部,专门负责看守账房。
“外门弟子不得入内,赶紧离开!”左边的护卫见陈凡走来,立刻伸手阻拦,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他认得陈凡,知晓是眼前这个少年扳倒了周仓,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自然没给好脸色。
陈凡拿出外门弟子令牌,语气平静地说道:“按照宗门规矩,弟子有权查阅自己的资源放记录。我要查过去三年在杂役院时,应得的丹药与贡献点明细。”
“杂役院的记录?早就归档了,查不了!”右边的护卫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推搡陈凡,“周管事在的时候都没弟子敢来查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凑热闹?”
陈凡侧身躲过护卫的手,眼神冷了几分:“宗门规矩哪条说过杂役记录不能查?你们要是再阻拦,我现在就去执法堂,问问长老们,是不是周仓的人能私自更改规矩。”
这话戳中了护卫的软肋。周仓刚被关入地牢,执法堂正盯着他的余党,若是真闹到长老面前,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左边的人咬牙说道:“你等着,我去通报账房先生!”
陈凡在下层候客区坐下,目光悄然扫过柜台。柜台上摆放着一排排丹药瓶,标签上写着“聚气丹(十颗瓶)”“清心散(五包盒)”,但他仔细一看,不少药瓶的封口处有二次黏合的痕迹,瓶身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被人打开过,偷偷克扣过丹药的迹象。他不动声色地摸出怀中的留影石,假装整理衣襟,悄悄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此人正是丹药阁账房先生李松。李松是周仓的远房表亲,当年还是周仓把他从乡下接到宗门当账房的,两人关系极为深厚。
“你就是陈凡?想查询哪几年的记录?”李松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凡,手指在账册封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中满是审视。他早听闻陈凡扳倒周仓之事,内心对这个少年充满了敌意。
“杂役编号丙字三百二十一,陈凡,查询过去三年的丹药与贡献点放记录。”陈凡报出相关信息,目光紧紧锁定李松的动作——他心里清楚,若周仓要克扣资源,必然会在账册上做手脚。
李松转身返回上层账房,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下来,将账册扔在陈凡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查过了,你这三年的丹药都按时领取了,贡献点也兑换过两次,并无问题。”
陈凡拿起账册,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账册上的字迹工整,详细记录着他“领取”的每一次丹药:“丙字三百二十一,领聚气丹两颗,贡献点扣除十”“丙字三百二十一,领清心散一包,贡献点扣除五”……但他清晰地记得,前世自己三年来仅领到过三次丹药,每次只有一颗,贡献点更是从未兑换过——这些记录全是伪造的!
“李账房,你确定这记录无误?”陈凡指着其中一页说道,“这个月我在黑风岭采集灵草,足足去了二十天,怎会在十五号领取丹药?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次回来后,杂役院的王管事说丹药库房缺货,让我等下次再领。”
李松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强装镇定道:“账册记录不会出错,说不定是你记错了。黑风岭离宗门并不远,说不定是你委托他人代领的。”
“委托谁?”陈凡追问道,“杂役院弟子领取丹药需本人签字按手印,我的手印在哪里?”他翻遍整本账册,都未找到一处按手印的地方——按照宗门规矩,丹药领取必须有本人手印,这是铁律,绝无省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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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被问得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当年周管事说杂役弟子太多,手印可以省略,先记账再说。你要是不信,就去问周管事!”他故意提及周仓,想让陈凡知难而退。
陈凡心中冷笑,这周仓果然狡猾,连“省略手印”这种借口都能想得出来。他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将账册翻到最后几页,突然现一个异常之处——每页记录的末尾,都有一个淡淡的墨点,且墨点的位置完全相同,像是用印章盖上去的。他用指尖蹭了蹭墨点,指尖沾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蜡油——这是用蜡质印章伪造的字迹!周仓为了方便克扣资源,竟指使李松用印章批量伪造领取记录,连手写都省去了。
“李账房,这本账册我要带走,去执法堂核对一下印章与笔迹。”陈凡合上账册,起身便要离开。他明白,这本假账册是重要证据,必须拿到手。
李松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拦住陈凡,说道:“账册是丹药阁的公物,不能带走!你要是怀疑,我可以去请外门执事来核对,但你不能拿走!”他慌了——这账册里破绽百出,要是真被带去执法堂,他和周仓的勾当就会全部败露。
“公物?按照宗门规矩,弟子有权携带可疑记录向执法堂举报。”陈凡侧身想绕过李松,却被两个护卫拦住了去路。左边的护卫握紧腰间的佩刀,语气凶狠地说道:“把账册留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凡眼神一冷,引气中期巅峰的灵力瞬间释放,周身气流涌动,逼得护卫连连后退。他知道不能硬闯,毕竟这里是丹药阁,要是动手,反而会授人以柄。他突然提高声音说道:“李账房,你不让我带账册去执法堂,难道是怕账册里的假记录被现?还是说,你和周仓一起克扣弟子资源,心里有鬼?”
周围的弟子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一探究竟。有几个曾在杂役院待过的弟子,听到“克扣资源”四个字,立刻凑上前来:“陈凡师兄,你说周仓克扣资源?我当年也总是领不到丹药,王管事说库房缺货,难道是假的?”
“我也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我去年冬天修炼时走火入魔,就是因为缺少聚气丹来稳定灵力,现在想来,说不定是被周仓克扣了!”
议论声愈嘈杂,李松的脸色愈难看。他最担心的就是事情闹大,引得其他弟子也跟着查账,到那时周仓克扣资源的黑幕就再也无法掩盖了。他咬了咬牙,对陈凡说道:“账册可以给你看,但不能带走!你要是有疑问,我去请外门的柳执事来,让他来核对!”
陈凡心中一动,柳执事是外门出了名的公正之人,当年曾多次质疑周仓的资源放情况,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让柳执事来核对,正好能让假账册的破绽暴露无遗。他点头表示同意:“好,我等柳执事来。但在此之前,谁也不能碰这本账册。”
李松只得让人去请柳执事,自己则站在一旁,不时用眼神示意护卫紧盯陈凡,生怕他偷偷搞小动作。陈凡却毫不在意,目光落在柜台后的货架上——那里摆放着几排贴着“待分”标签的药瓶,瓶身上的编号是杂役院的序列。他走过去拿起一瓶,打开封口,里面竟然只有八颗聚气丹,比标签上写的“十颗”少了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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