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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整整三日后,小河村的村民们终于见到了被水梅从村口大树下救回来的姑娘。
换下破旧外袍的焉蝶穿上了水梅的旧衣,绾着髻的她杏眸粉腮,一身嫩绿色的衣衫衬得容貌愈清丽动人。
像极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虽说蝶娘一直否认,但通身的气度与举止,分明透着一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
不擅长庖厨,也不擅长农务,便是最简单的洒扫整理也做得颇为生疏,除了对医术颇为精通外,其他几乎一无所知,事事免不得需要旁人照料。
好在小河村民风淳朴,众人见她年纪小,又是个说不了话的,心里都存了几分怜惜,于是各家各户都寻着由头送来吃住之物。
虽然米粮和薄被都比不上焉蝶从前在山谷中所用的精致,却是一份份质朴的善意,反倒显得愈珍贵。
而水梅原想将她安置在自家偏屋,谁知焉蝶一听便连连摆手,怎么也不肯答应,非要一个人居住在南面深处的竹林里。
“你不会做饭,病也没好利索,留在我家不是更好?”
水梅扯着焉蝶的袖口,语气有些着急。
她既担心小姑娘照料不了自己,又怕她独居竹林深处,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和哥哥照应不及。
蝶娘却仍是坚定地摇头,根本不在意水梅嘴里那偏僻的竹屋条件有多么糟糕。
她本就是为了远离那人才逃避至此,自然要躲得越隐蔽越好。
更何况以那人的手段,就算小河村偏远难寻,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他找到。
水梅两兄妹和小河村的村民待她极好,焉蝶本就不愿把他们带入不必要的纠葛之中。
“唉,说不动你。”水梅无奈,将一枚小巧的竹哨塞进蝶娘手心,“要是有什么事,一定吹响这竹哨,我们立刻赶来。”
她又顺势指了指院外正在收拣药材的兄长:“这几日就让哥哥帮你把那竹屋收拾收拾,本就是个荒废的老院子,总得能住人才行。”
“嗯!”
焉蝶不再反驳,两人终究是各退一步。
只是当她悄悄抬眼,忍不住望向那高大结实的身影时,恰好与水竹抬起的目光相触。
耳根一热,焉蝶慌忙垂下眼睫。
心口却是莫名跳得厉害。
……
水竹性子温吞寡言,被水梅嘱托着接下这活计,也只是对焉蝶简单点了点头,并无二话。
不过晌午时分,他便背着工具出现在竹林深处的小屋前。
焉蝶起先还有些拘谨,只敢躲在屋子里悄悄打量。
只见水竹利落地修补屋顶的一个个破洞,又将歪斜的木门重新固定。
他的动作沉稳熟练,每一下都精准到位。
粗布衣衫下隐约可见布满汗水的结实肌理,随着动作起伏,极具利落与张力,让旁观的焉蝶不自觉地将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
那寡言却可靠的模样,无一不符合她心中对长兄一词的诠释,这让蝶娘对水竹又多了些许好感。
“唔嗯。”舀了瓢打好的井水,她鼓足勇气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这是给我的?”水竹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木锤。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对着小姑娘表达友好,只能先擦干净脏污的双手,然后别扭地牵牵嘴角,“焉蝶姑娘不必客气,既然是水梅带回来的客人,我们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嗯嗯。”
焉蝶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比划着谢意,那灵动的神态让水竹也不由柔和了目光。
“初来乍到,你若夜间难以安眠,这个或许有用。”他取出一个素净的香包,递了过来,“这是我和水梅一起配的。”
水竹看着憨厚,心思却颇为细腻。
见她大病初愈,又是出身不凡,想着怕小姑娘独居在这偏远竹林睡不安稳,于是跟水梅两人商量着做好了香包。
焉蝶接过轻嗅,其中除了艾叶、茯神、沉香以外,还混合着百合与夜交藤,这些都是安神助眠的药材。
见水梅兄妹二人待自己极好,她颇为感动地将香包轻轻拢在掌心,而后珍重地收进怀里。
焉蝶本是逃窜时,无意中跟着四处行走的商群来到了桃岭山,在这之前她对此地并无多少了解。
可这几天与水梅两兄妹还有村民相处下来,这些微小的善意,如同溪流,悄然汇聚在心间。
让焉蝶第一次生出了“或许可以留在此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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