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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怪事频,老有人无缘无故就没了影,上头紧张得不行,加了班次,安排更多人夜里巡营,三班倒,连歇着的人都被迫顶上。
赵强本来今晚该歇着,可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压着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怕,索性爬起来,主动顶了岗出去走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怕什么,就是觉得待在屋里不踏实,宁可在外面转悠一圈,吹吹冷风,或许还能安心些。
傅以安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他也迟迟入不了梦。
躺在床上,翻个身,床垫出吱呀的响,像是在抗议他的辗转反侧。
他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跟晒干的咸鱼翻身似的,被子踢到一边,枕头也歪了,整个人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风渐渐停了,营地彻底陷入死寂,连狗也不叫了。
他终于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意识刚要滑入梦境,屋里忽地冒出一团黑漆漆的雾,无声无息,像是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
那雾浓得化不开,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紧接着迅扩散,像墨汁滴进清水里那样缓缓晕开,染黑了一大片空气。
接着,那团黑雾竟开始收缩、凝聚,边缘微微颤动,如同呼吸一般。
慢慢地,一点点聚成个人样,轮廓分明,肩膀、手臂、头部逐一显现,虽然没有五官,却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静静地立在屋子中央,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影子静静地伫立在床边,一双幽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熟睡的傅以安,目光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垂涎,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盘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四溢,令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大快朵颐。
它的身形模糊不清,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在昏暗的室内微微浮动,却始终不离傅以安三尺之内。
与此同时,傅以安胸口内侧缝着的那枚平安符忽然轻轻震颤了两下,紧接着迸出两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那光芒虽短暂,却带着一股不容邪祟近身的凛然正气。
可惜符咒被严实地藏在贴身衣物之下,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唯有黑暗中的邪物才能感受到那一瞬的灼痛。
就在这一瞬之间,整个军营营地的多间士兵宿舍内,几乎同时上演着诡异如出一辙的场面:空中无端浮起一股股粘稠如墨的黑雾,它们悄然弥漫,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飘忽不定地悬浮于半空。
这些黑影无声无息地在屋中游荡,绕着一个个沉睡中的士兵来回打转,眼神冰冷而挑剔,就像是市集上买菜的大婶,仔细端详每颗白菜的模样,反复比较、权衡利弊,明显是在筛选合适的目标。
最终,每一团黑影都各自锁定了心中中意的人选,随即迅瓦解成细如丝的黑烟,顺着鼻孔、耳道悄无声息地钻入人体。
一旦附体成功,那些原本熟睡的士兵便缓缓睁开双眼,动作僵硬地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开门,再一步步朝营区外围移动,神情呆滞,宛如被线牵引的傀儡。
傅以安屋里的那个黑影也准备依样行事,刚将自身化作稀薄雾气,正欲扑向傅以安面部进行侵入——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砰!
一道炽烈的金光毫无征兆地自傅以安胸前炸裂而出,犹如惊雷乍起,撕破寂静。
那团黑影猝不及防,被金光狠狠轰中,整片魂体直接腾空掀飞,重重砸在房间角落的老旧衣柜上,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它像是被无形巨锤碾过一般,魂魄震荡欲碎,浑身泛起剧烈的抽搐,疼得连形态都难以维持,只能蜷缩在地上颤抖不止。
傅以安本就睡得浅,心神紧绷,再加上护身符刚才的震动和那一声闷响,顿时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翻身坐起身来,心跳急促,耳朵捕捉着屋内的动静。
窗外清冷的月光斜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扭曲蠕动的黑影轮廓。
他瞳孔骤缩,立即意识到不对,扯开嗓子厉声吼道:“谁?!”
那东西身份暴露,自知事不可为,便不再恋战。
它本想立刻化作雾气穿墙逃遁,可刚才被金光重创,元气大损,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吃力,更别说分解逃逸了。
此刻只能勉强贴着地面,像一滩黏腻的污渍般缓缓滑行,度比之前慢了大半。
然而傅以安岂会放它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跃下床铺,赤脚踩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奇怪的是,他方才那一嗓子喊得极响,追赶的脚步声也极重,噼啪作响地穿过走廊,动静之大连野狗都该惊叫起来。
可两侧宿舍竟一片死寂,没有一人探头张望,没有一句询问,甚至连一盏灯都没被点亮,仿佛整座营地的士兵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深度昏迷,或是集体失去了意识。
此时此刻,许言正独自窝在自己简陋的宿舍内,盘腿坐在床沿,双手捧着一本泛黄古旧的《山海经》,翻到某一页时眼睛亮,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嘀咕:哪天真要是撞见书里记载的异兽,非得亲手抓一只回来试试不可,看看民间传说是不是真的——吃一口妖兽血肉,当真能补气血、强筋骨?
念头未落,她心头猛然一紧,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人猛地拉扯了一下。
那是她设在傅以安身上的护身符传来的警示!
有人触动了结界,且力量之强足以引反噬感应!
她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光一闪,啪的一声合上手中书籍,动作干脆利落,顺手将其收入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
下一秒,她已起身站定,大步朝门外走去。
果然如此……她早该想到的。
那些接连不断的失踪事件,并非人为作案,而是有邪祟作乱。
如今竟然连她亲自庇护的人都敢动,简直等于当面往枪口上撞!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声响。
整栋楼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四周没有半点动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却又几乎被这死寂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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