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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偏心（第1页）

而此时周家的院子里。四房屋里，赵小梅看着公婆拿出压箱底的银子，又杀鸡称肉，甚至还将一块留着过年才肯吃的腊肉也拿了出来，作为给苏晓晓的聘礼和婚礼用度，她心里的那点不平衡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妒火。她虽然很信服六弟妹，但是还是忍不住去比较，感觉公婆偏心。

“凭什么！周文贵你看见没有！”她猛地将手里正在缝补的衣裳摔在炕上，指着窗外，声音尖利，“我嫁给你的时候，聘礼是多少？三斤猪肉，两匹粗布，顶破天了！你看看现在！又是鸡又是肉，还有那么些细棉布，我看爹娘连压箱底的银镯子都打算掏出来了！凭什么老六娶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就要这么铺张？同样都是儿媳妇这公平吗？爹娘太偏心了！”

周文贵蹲在门槛上，闷头揪着手里的草，低着头也遮不住脸上的烦躁和一丝默认。他嗫嚅着：“爹娘……自有爹娘的打算……再说了六弟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能跟她比吗？”

“我不是说六弟妹不好？我就是觉得爹娘不公平偏心！偏心到胳肢窝了！”赵小梅见他这副怂样，火气更盛，扑上去就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你去！你现在就去跟爹娘说！要么，把给老六的聘礼减到跟我们当初一样！要么，就把缺我们的那份给我们补上！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娘几个就是吃了天大的亏！”

周文贵被打得生疼，猛地站起来想躲，却把旁边玩耍的小女儿撞了个趔趄，孩子“哇”一声哭起来。大儿子见母亲打父亲，妹妹又哭了，也吓坏了，跑去拉赵小梅的衣角：“娘，别打爹……”

赵小梅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儿子：“滚开！没用的东西，跟你爹一个德行！”

大儿子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片刻，也委屈地大哭起来。一时间，屋里孩子的哭声、赵小梅的骂声、周文贵无奈的辩解声混作一团，鸡飞狗跳。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正屋里的周父周母和哥嫂几人。大哥周文广皱着眉头率先走过来，沉声道：“老四家的，闹什么闹！不怕人笑话！”

公婆也紧随其后，周母看着哭成一团的孙子孙女，心疼不已，语气带着责备：“小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吓着孩子了！”

见到公婆和哥嫂都来了，赵小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爹！娘！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给评评理！都是周家的儿子，凭什么我们成亲时聘礼寒酸得抬不起头，老六成亲就能这么风光？你们也太偏心了！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四房吗？！”

周父气得脸色白：“你胡说什么！你成亲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家里什么光景？现在是什么光景？能一样吗？你怎么不问问你大嫂二嫂，她们进门的时候，就扛了半袋粮食，她们闹了吗？”

赵小梅根本不听，哭喊着：“大嫂二嫂不闹，那是她们傻！我赵小梅吃不了这个亏！老六家有多少聘礼，缺了我的，都得给我补上！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爹娘，你们再不喜欢文贵，也得看在你们亲孙子孙女的份上，给我们一个公平啊！”她一边哭，一边把身边哭得直抽抽的儿子女儿往前推，“凭什么老六是童生，未来还要考状元，我们家文贵就只会种地？我们日子已经这么苦了，凭什么还要拿出那么多钱贴补他们？你们偏心！偏心啊！”

周父一直强压着火气，听到这里，手中的旱烟杆重重磕在门框上，出“梆”一声响，气得浑身抖：“混账话！老六是童生，那是他自己有本事，肯用功！他们兄弟几个，族长测试的时候没那个本事通过？是老五自己没那天分，没那个命只能下来种地！你现在倒怨恨起这个了？你嫁过来的时候，他就是个种地的，你怎么不嫌？现在看老六好了，你倒攀比起来了！”

一直阴沉着脸蹲在一旁的老四，，听到父亲提到自己“没天分”，又见媳妇闹得凶，梗着脖子，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插父母心窝：

“爹，娘，小梅话糙理不糙。这次……你们确实太偏心了。老六成亲是大事六弟妹也确实厉害，我们做哥哥的没话说。但你们也不能太偏颇，多少……也该补贴补贴我们这些过得紧巴的。不然，这日子……确实难过。”

周父周母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四儿子。他们可以忍受儿媳的胡搅蛮缠，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帮着安抚媳妇，反而是站出来，跟着一起捅刀索要！一股冰寒的失望和伤心瞬间攫住了老两口，周母身形晃了晃，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父指着老四，手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黑。

二嫂李翠莲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婆婆，再也忍不住，冲着老四两口子直接开炮，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哎呦喂！可真是开了眼了！合着老六没成亲前，娘有点好东西紧着你们四房的时候，我们都瞎了看不见是吧？我们说什么了？如今轮到老六办大事了，你们这就占便宜没够是吧？老四！你还好意思开口？自己没本事，倒怨爹娘没把饭喂到你嘴里？自己缩着脖子当鹌鹑，撺掇媳妇出来闹，闹不过了，你这当儿子的不但不体谅父母年迈，反倒想着喝父母的血，吃父母的肉了！你们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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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张桂兰也气得脸色通红，附和道：“就是！爹娘哪点对不起你们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就是镇上，也没有弟弟成亲给嫂子补彩礼的说法？你自己是忘了六弟妹没来之前，是怎么被亲戚们欺负瞧不起的了吗？咋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呢！还想跟六弟妹比！”

她一边哭，一边把身边哭得直抽抽的儿子女儿往前推，话锋却猛地转向了苏晓晓，充满了恶毒的揣测和人身攻击：

“嫂子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有说一句六弟妹的不是！她的好我是认的。我就是怨爹娘偏心，都是亲儿子，总不能差太多吧！偏心太明显了，寒了儿子们的心”我们日子过的这么苦，爹娘也该帮一把！这些年爹只顾着自己孝子贤孙的名声，拿我们一家子当牛使，孩子们一件新衣服也没有，吃饱饭都成问题。怎么六弟妹一来，就怂了，压箱底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周父一直强压着火气，脸色铁青：“赵小梅！你放肆！再敢胡搅难缠，我让老四休了你！”

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叫骂、男人的争执混成一片。周父周母看着眼前这群撕破脸皮的儿女，心寒彻骨，老泪险些涌出。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之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采买归来、满脸轻松惬意的苏晓晓，牵着乐乐的手，和刚从镇上完请帖回来的周文渊，一脚踏进了院子。

三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院内这如同沸水炸锅般的一幕时，瞬间僵住了。所有的目光，或愤怒、或委屈、或羞愧、或冷漠，齐刷刷地投射到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了“风暴之源”——苏晓晓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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