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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细微的隔阂（第1页）

悬锋人融入奥赫玛的过程，比迈德漠斯预想的还要别扭。

倒也没人动手动脚发生什么暴力冲突。

奥赫玛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外来者，从流民到商队，从树庭学者到各地的工匠，什么样的陌生面孔都接纳过。

多一批悬锋人，无非是街上多了些嗓门大、说话直、总是皱着眉头的家伙……额，而且多半嘴很毒。

悬锋人看奥赫玛人不顺眼，这点迈德漠斯心知肚明。

好在悬锋人天生闲不住，自尊心又强得离谱。寄人篱下却游手好闲这种事，他们干不出来。

领了活计就闷头干，干完就走，干净利落。

奥赫玛人倒是无所谓，能干活的人在哪都招人喜欢，嘴臭点就嘴臭点，反正大家各忙各的。

那些在城中帮忙搬重物的悬锋战士，会把石料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灰，对旁边道谢的奥赫玛人摆摆手，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走开。

有人问他们要不要进来喝杯蜜酿歇歇脚，回答往往是“不必”或者“我们不习惯这种甜腻东西”。

这当然是谎言，悬锋可有一项特产是石榴汁，他们只是不懂得如何接受别人的好意。

街上若是有奥赫玛人聚着聊天，声音大了些，路过的悬锋人会下意识地绷紧下颌，脚步不变但目光会往那边扫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敌意，更像是草原上的野兽到了陌生的圈栏，绷着本能在观察。

迈德漠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急不来，悬锋人憋了几百年的封闭与骄傲，奥赫玛人几百年的繁华与安逸，两对冲的氛围拧在一起，不是一道命令就能松开的。

这天迈德漠斯把悬锋的民众安置得告一段落，正蹲在路边归整一批要送去锻造铺的钢材。

他力气大，这种事从来不叫别人帮忙，一个人把成捆的钢锭码得整整齐齐。正忙活着，听见脚步声在旁边停下。

他抬起头。

哈托努斯站在几步之外，肩上扛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的金属构件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大工匠的面甲下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迈德漠斯。

“大工匠。”迈德漠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点了点头。

哈托努斯把木箱放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打量了一眼那堆码好的钢材，又看向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哈托努斯的语速如同其他山之民一般缓慢，“你做的……很好。”

迈德漠斯知道他在说什么。

终结欧利庞，带悬锋人走出那座囚笼，这些事在奥赫玛已经传遍了，哈托努斯自然也听说了。

这位大工匠早年曾在悬锋城内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欧利庞开始疯狂征战，他便离开了那里。

他对悬锋的事，比大多数奥赫玛人都清楚。

“我并不是为了夸奖才去做这件事。”迈德漠斯回答，语气很平，“只是去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哈托努斯沉默了几秒。面甲下的那双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迈德漠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分量。

“但……此事……远未结束。”哈托努斯说道。

“我知道。”迈德漠斯说。

即便日后讨伐了尼卡多利，悬锋人的信仰也不会就此消散。他们会把那份对纷争的执着转移到他这个新的半神身上。在悬锋人的认知里，追随强者进行永无止尽的战斗，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迈德漠斯从小在奥赫玛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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