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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糖(第1页)

蝉鸣里的糖

鹿槿灼在竹匾里翻出那袋没吃完的辣条时,大暑的蝉鸣正闹得欢。红塑料袋被阳光晒得发软,边角卷成波浪,里面的辣条泛着油光,辣椒籽像撒了把红星星,看得她喉咙发紧,舌尖却不争气地泛出酸水。

“偷偷摸摸干啥呢?”季槐端着冰镇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白大褂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道浅疤——上次抢救时被划伤的地方,此刻在阳光下像条淡粉色的丝带。他把碗往石桌上一放,冰块“叮当”撞着碗壁,“又想偷吃?忘了流鼻血那天的教训了?”

鹿槿灼赶紧把辣条往身後藏,手背却被塑料袋蹭得发油,像抹了层劣质护手霜。“就看看,”她嘴硬,眼睛却瞟着碗里的绿豆,绿莹莹的豆子沉在碗底,上面漂着片薄荷叶,“这破辣条哪有你的绿豆汤好喝。”

季槐笑着挑眉,走过来捏住她的手腕往石桌前带。她的手心果然沾着点红油,是刚才偷偷捏辣条包装袋蹭的。“还说没偷吃?”他拿过湿毛巾替她擦手,力道不轻不重,“周奶奶早上还说,你这几天总咳嗽,让我看好你,别碰辛辣的。”

“就闻了闻嘛。”她缩回手,抓起绿豆汤猛灌一口,冰得牙花子发麻,却把那点想吃辣条的馋虫压下去了些。蝉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钻下来,吵得人脑仁疼,她忽然指着院角的玻璃罐,“你看,糖块好像又化了点,红本本的边更清楚了。”

季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红木几上的玻璃罐被阳光晒得发烫,罐底的糖块果然融了些,红本本的一角陷得更深,像被时光咬了口的蜜饯。赵磊媳妇放进去的喜糖包装袋有点鼓,大概是里面的糖也化了些,把玻璃纸撑得发亮。

“等傍晚凉快点,我把罐子挪到屋檐下。”他说,舀了勺绿豆汤递到她嘴边,“天太热,别把红本本泡坏了。”

她张嘴接住,绿豆的沙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的药房。每到大暑,父亲总会在柜台上摆个玻璃罐,里面泡着薄荷糖,说是“给来抓药的人降暑”。那时的蝉鸣也这麽吵,薄荷糖的凉却能透过玻璃罐渗出来,凉丝丝的,像此刻碗里的绿豆汤。

林宇带着个西瓜来串门时,鹿槿灼正坐在藤椅上打盹。蝉鸣吵得她睡不着,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手里还捏着本翻旧的《草木录》,书页摊在“夏枯草”那页,上面有父亲用朱笔写的“解暑宜煎”。

“鹿姐,季医生!”林宇的声音像块冰,一下子敲碎了午後的昏沉。他抱着西瓜往石桌上放,瓜皮上的水珠滚下来,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刚从医院门口的瓜摊买的,老板说保甜!”

季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好,”他拍了拍西瓜,“够沉,肯定熟得透。”

鹿槿灼坐直身子,看见林宇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化验单,上面的“HIV阴性”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疼——是季槐最新的复查结果,他特意让林宇捎回来,说“省得你总惦记”。

“结果挺好。”林宇把化验单抽出来递给她,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季医生现在是我们科的榜样,说要给新人讲‘职业暴露後的心理建设’,还说要重点讲‘家属的支持有多重要’。”

鹿槿灼的指尖捏着化验单,纸页边缘被汗浸得发皱。她擡头看季槐,他正在低头切西瓜,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被磨平了棱角的鹅卵石。去年那个在隔离病房里红着眼眶说“我怕”的男人,此刻正把最甜的瓜瓤往她碗里放,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只是场醒得及时的噩梦。

“吃啊,”季槐用牙签插了块西瓜递到她嘴边,“林宇带来的瓜,比上次赵磊买的甜。”

西瓜的甜混着汁水在舌尖炸开,凉丝丝的,像把小扇子,扇走了蝉鸣带来的燥热。林宇在旁边说医院的趣事,说有个病人家属送锦旗,把“妙手回春”写成了“妙手回村”,逗得季槐直笑,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鹿槿灼忽然觉得,这蝉鸣也没那麽吵了。玻璃罐在屋檐下闪着光,绿豆汤还剩小半碗,西瓜的甜在舌尖久久不散,像把所有的苦都泡在了蜜里。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时,季槐果然把玻璃罐挪到了屋檐下。他垫了块厚布在红木几下,说是“防烫”,又找了把小扇子,时不时给罐子扇扇风,像在照顾个怕热的孩子。

“你对它比对我还好。”鹿槿灼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看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罐子的角度,让阳光刚好照不到罐底的糖块。

“它可是我们的‘传家宝’。”季槐直起身,额角沁着薄汗,“等以後有了孩子,就跟他说这里面藏着爸妈熬过来的日子。”

她的脸腾地红了,蒲扇往他背上拍了一下:“胡说什麽呢!”

他笑着抓住她的扇子,往自己怀里带。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远处的河滩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像串撒在风里的银铃。季槐忽然指着罐子里的糖块:“你看,赵磊媳妇的喜糖好像化得更厉害了,玻璃纸都贴在红本本上了。”

鹿槿灼凑过去看,果然见那颗水果糖的玻璃纸皱巴巴的,紧紧裹着红本本的一角,像给它系了条透明的丝巾。“等秋天凉了,”她说,“我们把糖块抠下来,放片桂花进去,去年周奶奶酿的桂花糖可香了。”

“再放片银杏叶,”季槐补充道,“林宇说秋天的银杏叶像小扇子,能扇走晦气。”

两人对着玻璃罐絮絮叨叨,像在规划一场盛大的仪式。暮色渐渐浓了,屋檐下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罐身上,把里面的红本本照得像块发光的宝石。蝉鸣彻底停了,只有风吹过木槿叶的沙沙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

季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清凉的甜在舌尖炸开,像小时候父亲药房里的味道。“别总惦记辣条了,”他说,“想吃甜的,我给你买薄荷糖,管够。”

她含着糖,嗯了一声,薄荷的凉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让人想眯起眼。玻璃罐在灯光下沉默着,里面的糖块还在慢慢融化,像在酿一坛时光的蜜。而屋檐下的两个人,正把这蝉鸣里的甜,一点点织进往後的日子里,等着秋天的桂花,冬天的雪,和无数个被糖腌着的明天。

夜深时,鹿槿灼在梦里又听见了蝉鸣,却不觉得吵了。梦里的玻璃罐变得很大很大,里面的糖块化成了河,红本本像艘小船,载着她和季槐,在甜河里慢慢漂,漂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永远不谢的木槿花,和吃不完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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