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雨打藤椅时(第1页)

雨打藤椅时

惊蛰的雷声响在午後,闷闷的,像谁在云层里敲着鼓。鹿槿灼躺在藤椅上,听着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忽然抓起手边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杯子在青石板上裂成几片,褐色的药汁溅在她的棉拖鞋上,像块丑陋的污渍。

季槐从厨房跑出来时,正看见她用拳头捶打着藤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困兽。

“小灼!”他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掌心被她指甲掐得生疼,“别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放开我!”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季槐的心脏。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绝望和愤怒,像积蓄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其实这几天,鹿槿灼的情绪就不太对。

前天周奶奶送来刚蒸好的桂花糕,她看都没看就挥到了地上,说“闻着就恶心”;昨天林薇来给她读父亲的手术笔记,她听了两句就捂住耳朵尖叫,说“别念了,烦死人了”;今天早上,季槐替她擦脸,她突然偏过头,说“别碰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他知道她在难受。後颈的肿块越来越大,疼得她整夜睡不着;化疗让她的手脚麻木,连端杯水都费劲;镜子里那个瘦得脱形丶头发稀疏的人,让她越来越陌生。

可他没想到,她会崩溃得这麽彻底。

“我不要打针,不要化疗,不要吃那些破药!”鹿槿灼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着愤怒往下掉,“我就是个废人!连自己吃饭都不会,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季槐冲过去抱住她,任凭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背上,力道大得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发颤,“你不是废人,你是我的命。”

“你的命?”她冷笑一声,推开他,眼神里的陌生像冰碴子,“季槐,你别骗自己了,你早就烦了吧?每天伺候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看着我掉头发,吐得昏天黑地,你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季槐的心脏像被生生剜掉一块,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恐惧,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骂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他的累赘,害怕有一天他会真的离开。

“我不跑。”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安心,“就算你骂我,打我,就算你觉得自己是废人,我也不跑。我季槐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甩不掉的。”

鹿槿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没再推开他,只是哽咽着说:“可是我疼啊……季槐,我真的好疼……身上疼,心里更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疼了就哭出来,别憋着。有我在呢,我替你疼,替你扛,好不好?”

哭了很久,鹿槿灼终于累了,靠在季槐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季槐抱着她,感觉胸前的衣襟都被泪水打湿了,带着咸涩的味道。

他把她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去收拾地上的狼藉。碎瓷片扎在药汁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却带着伤人的尖。

周奶奶站在门口,眼圈红了红:“这孩子,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她递过来个布包,“我给她缝了个新的暖水袋,灌点热水捂捂手,能舒服点。”

季槐接过暖水袋,灌好热水,用毛巾裹着放在鹿槿灼的手边。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刚经历过一场风暴。

“让她睡会儿吧,”周奶奶叹了口气,“醒了就好了,心里的疙瘩,总得自己想通。”

季槐点点头,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却远了些,像在为这场崩溃後的安静让路。

傍晚鹿槿灼醒了,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些,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季槐端来温好的米汤,她没像早上那样拒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慢得像怕碰洒了。

“对不起。”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季槐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以後心里不舒服了,就冲我发脾气,别憋着。我皮糙肉厚,禁得住。”

她笑了笑,眼角却湿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点疼都扛不住。”

“不是。”季槐摇头,指了指窗外的木槿树,“你看那树,冬天的时候枝桠都冻得硬邦邦的,春天一来,不还是照样发芽开花?它也会疼,也会怕,只是不说而已。”

鹿槿灼看向窗外,雨停了,夕阳的光透过云层,在木槿树的芽苞上投下亮斑。那些芽苞好像又鼓了些,像在积蓄着开花的力量。

“我爸以前总说,”她轻声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趟过河,有浅滩,有深潭,有时候脚底下还会硌着石头。但只要往前走,总能到对岸。”

“嗯。”季槐点头,“我陪你一起走,就算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也得把这河趟过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像在写什麽。季槐低头,看见她写的是“谢谢”,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却像颗暖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

夜里,季槐被轻轻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看见鹿槿灼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没绣完的绒帽,指尖笨拙地穿着线。

“怎麽不睡?”他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想把花绣完。”她的声音很轻,“万一……万一没机会了呢。”

季槐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绣绷:“我帮你穿线。”他的手指很稳,很快就把线穿好了,递回给她,“慢慢绣,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鹿槿灼接过绣绷,针尖在布面上慢慢移动,绣出的花瓣歪歪扭扭的,却比之前稳了些。季槐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崩溃也好,愤怒也好,都是这场漫长煎熬里的一部分。就像下雨会打雷,花开会有刺,没有谁能永远笑着面对疼痛。

重要的是,崩溃过後,还有人愿意陪着你,等你重新拿起绣花针,等你重新相信,对岸的风景,值得你一步步趟过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落在绒帽上,那朵未完成的木槿花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在说:别急,慢慢来,就算此刻心里的冰还没化,春天也已经在路上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冒牌货?大佬们抢着认我

冒牌货?大佬们抢着认我

无CP+大女主+养成系+学霸天才+人狠话不多叶轻救了一帮豪门富二代,从边境出来立志做个好人,却误打误撞成了安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势利的爹,偏心的妈,争宠的妹妹还有沉默的她。爷爷上亿遗产她不稀罕,因为一场黑客比赛就能赢回来。贵族小学她不需要,因为名牌高校的邀请函已经有一沓。家人的关怀她更不缺,豪门排队等着当她爸妈的数不清了。她志不在清华北大,也不在豪门千金头衔,只想好好读书,实现跟老爷爷的约定,做个乖孩子。但商场抢金劫匪,走私犯,缺德老师,被迫害至跳楼的大学生每次警方办案到场总能看到一个奇怪小孩的身影,凭一己之力解决案子不说,还给他们发布任务。一开始警员们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后来他们真香了,抱着叶轻如获至宝,还让她早点考编。对此,一众豪门大佬跟大佬的儿子们纷纷表示门都没有,叶轻宝宝是我们的!...

重生六零:小知青带着空间爽爆了

重生六零:小知青带着空间爽爆了

齐韵如死了,她又活了。历经一世风风雨雨,待到重生,她才看清很多事实真相,借助空间,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人,走上一条跟前世截然不同的康庄大路。只是某人,哎,你别跟着我,我只是为了报答你的前世的恩情,别跟着我...

医术在身,穿到古代成团宠

医术在身,穿到古代成团宠

(架空医术无系统日常无CP)穿越女主擅长针灸,靠一手医术振兴顾家,对不起,穿得不甘心,行为难免放荡不羁。没有太多宅斗极品,都是家长里短和治病救人的趣事,大家一起来感受传统医学的神奇吧!(书中有大量医学知识,内容硬核,枯燥,不喜欢者需要避雷。)...

王杨

王杨

算了,办法总比困难多。王杨心里想着。唔~杨哥你起来了?你等我一下子,我也起来了!睡在王杨上铺的周昊天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穿起了衣服。小点声,别吵醒了班里头其他人。王杨压着声音道。也不知道周昊天听没听进去。穿好裤子,拿着迷彩服外套就从上铺爬了下来。两人走出班内,周昊天这才声音稍稍大点地问道杨哥,咱这是干什么去啊?干啥?练体能呗,你不是想要当特种兵吗?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差一点的...

落魄敌国质子登基后,又又黑化了

落魄敌国质子登基后,又又黑化了

美强惨白切黑疯批反派修罗场强取豪夺恋爱脑男主片段一首辅大人权倾朝野,狼子野心,是万人之上的权贵,大明宫长公主身娇体软,尊贵无比,是上京第一美人。雪地里,刺眼的白,闯进了一抹艳阳红。长公主笑眼眯眯,开门见山,问你会杀人吗?少女声音脆脆的,极为悦耳。她笑的明媚,且高高在上—我放你离开,保你平安回...

办公室的沙发

办公室的沙发

一个美女如云的生活圈子,一间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一组简单而平凡的沙,那在沙上演绎的一段段故事,成就了我的事业与人生。...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