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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间的风夹杂着微夜的寒扑进来,指尖悬停在半空中,被吹得发凉。
那个小小的身影飞得越来越高丶越来越远——直至沉没于暮色中再也看不见。
吕岑亦站在窗边,静静地感受着心脏被剜掉的一小块,逐渐空掉丶空掉。
他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律师: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吧。”
他主动做出决定,决定不要成为那个静静等待着宣判的人。但就算如此,吕岑亦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果断足够勇敢——就像无数次看着的她那样。
但,他还是给江助发去信息:
“把年後的行程提前到明天吧。”
那就让他最後逃避一次现实吧,几天就好。
吕岑亦坐回办公椅,感受着後背被柔软的皮革包裹住,他仰了仰头,听见骨节“咔哒”的连接声。
是该让生活回归正轨了吧,他的,她的。
天空中留下的那道弧线渐渐消散,淡到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温丝椋独自享受着很久没爽过的完美假日,她啃着手中的黄瓜垫肚子,悠闲地想着今天中午应该吃什麽作为她一个人的新年大餐。
温丝椋对新年的氛围并无特殊感情,明明很久以来的往年都是如此听着窗外的鞭炮声草草度日,但屋子里如今空落落成这样,她却第一次感到不适应。
啃着黄瓜最软的芯部,清而寡淡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温丝椋突然觉得没什麽意思,于是捧起手机来:
“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她知道吕岑亦是一个在春节前夕仍然流落在不知道哪个荒凉之地苦兮兮工作的苦命之人,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犯贱的手:
“我帮你吃吧。”
还没来得及看到吕岑亦的回复,门铃声就很喧哗地响了起来。温丝椋扔下手中的黄瓜冲到玄关口,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喜气洋洋的脸。
温丝椋视线一路往下,只看见自己的唐老鸭睡衣,米妮拖鞋很不正经地朝着她咧嘴笑。
“……”
那张喜气洋洋的嘴唇一开一合,温丝椋也顾及不得自己无可救药的形象了,捋了一把头发,温丝椋打开了门。
“Hi,阿姨!”
温丝椋尽力想让自己显得慵懒又随性,但事况上好像已经到搞笑的境界,吕母轻微地打量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小温啊,今天穿得真可爱!”
“啊哈哈……”温丝椋看着鞋子上状似挑衅的米妮头,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什麽,还挺舒服的。”
“对了,岑亦什麽时候回来?”
温丝椋有些懵,她不知道吕岑亦没有将告诉家里人:“哦对,我记得他好像说今晚会回来。”
“啧啧啧。”吕母脑袋摇个不停,“这小子太不知道顾家了,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毛病,没想到现在还是……”
她在屋里环视一圈,目光如炬地定位到那半截没吃完的黄瓜上,又是叹气又是斟酌:“小温,你平时……就吃这个吗?”
因为你那不顾家的儿子不在家。
“没,就是早上起来随便垫一垫嘛。”
温丝椋没提她精心挑选一小时午餐仍无果的事实,很贴心地拉开餐桌椅子:“您先休息一下。”
吕母将手中的包裹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是又叹气又摇头。在温丝椋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吕母终于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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