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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笑想着,又见有几人跑过来,她忙喊住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大爷询问。
“你问我跑什么?自然是跑去看热闹!”大爷手指一点,兴奋道:“听说,前面那口老枯井,跳啦!”
“有人跳井了?”沈笑笑惊讶道。
“可不是,听说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好像就跟你们两人差不多一般大……”
大爷虽然只是道听途说,却说的眉飞色舞,手脚并用活灵活现,好像他亲眼看见了全过程似的,沈笑笑顺着他手指指点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骤然失了血色。那老大爷指点的方向,怎么正巧和娇莺回家是一个方向?兴许只是巧合,但万一……
见身旁人脸色不对,陈卿月忙问:“怎么了?”
沈笑笑脑子什么想法都没了,扬手搡开他就跟着人群往前跑。
医馆。
花郎中合上里屋的门,低叹一声,旋即对着外面等候已久的众人宣布道:“这孩子命大。好在那口井不深,人送来的也算及时,万幸只是轻伤。人这会还睡着,过一两个时辰,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呼。”
长出一口气,沈笑笑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回肚中。
娇莺怎么能不算命大呢。
她一时冲动投了井,可巧跳的正好是一口只挖了一半,里头又只有到人脚腕深的积水的烂尾井,因此没有殒命,亦没有落下终身的残疾,只是脑袋磕在井壁上,受了些皮外伤。
不幸中的万幸了。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沈笑笑环顾一圈,又见不远处的赵三也长长出了口气,心中略感宽慰。想来赵三虽混,可到底血浓于水,他心底里对娇莺还是有几分父女之情在的罢?
花郎中转头对小徒弟交代了两句,又道:“虽说只是轻伤,但人还是需静养的。我这儿是医馆,不是药师殿,香火越旺人越多越好,你们这么多人挤在我这里人也不会早点醒来。留下一两个陪床照顾的就够了,其余的先回去。”
“多谢郎中多谢郎中。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赵三这厢对着花郎中点头哈腰,拱手连连,回头又忙对钱大掌柜等人赔笑:“让您几位见笑了,这孩子年轻不懂事,冲动!人不过说她两句就……但这孩子还是很能干的!以后还得劳烦二位亲家多多管教。”
钱大掌柜拍拍肚子,温和应声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嘛!都是这样的。尤其女孩子,心思格外细腻些。”
两人一唱一和,可何家夫妻脸色却难看的很。两张尖长的脸如出一辙的拉着,何家阿婆尖声道:“钱掌柜,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我们给你那么多银子,可不是为了买一个绣花枕头回家当摆设看的!”
何家阿公低着头自顾自的小声咕哝:“何止是摆设?万一伤到了腿伤到了手,或者内里哪儿出了毛病用不了了,到时候到底是她来伺候我们还是我们伺候她?感情我们花钱请了个祖宗回来?这可是赔本生意啊。”
这下钱大掌柜和赵三两人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了。
眼看花郎中收拾了药箱准备出门出诊,赵三忙拉住她,恳切问道:“华郎中!郎中您刚说我孩儿只是轻伤,所以她过几天就会好了,对吧?不会留下什么毛病的,是不是?”
花郎中乜赵三一眼,挥袖甩开他的手,嫌恶似的拍拍袖子,面无表情:“好生休养上一两个月,不会留下什么毛病的,顶多可能留个小疤什么的——还有,我姓花,不姓华!”
赵三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听出花郎中语气中的冰冷,欣喜地飘了回去:“听,华郎中都说了!我的亲家,您二位可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好生照料她,保准人送过去的时候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
“钱掌柜,你也是老生意人了。老身且问问你,”何家阿婆冷笑道:“你家的酒菜若是烧糊了缺斤少两了,那还能和好货卖一个价吗?再说咱们先前说好了的,她最迟这个月月底就该是我们家的人了。钱掌柜,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至少要休养一个多月,还是这样不羁的性子,”何阿婆的声音陡然拨高了八度,“我们老两口——我那儿从小就体弱纤细,你说他能消受得起吗!”
“我那孩儿只是一时受人教唆才会那样!鬼上身了!平时她都很听话的……”
赵三插嘴道,可惜根本没人理他。何家阿公对钱大掌柜打了个手势,三人丢下赵三,走到一旁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何家夫妻昂首联袂离去,钱大掌柜走过来,铁青着脸道:“赵三!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些统统不作数了!之前说债务一笔勾销,现在只抵本钱,月息还是五分。赵三,你要能在今年年底前还上,那我利息就只算你三年,抹去零头,一共三千六百文。”
赵三的脸上一下子没了颜色。他吃力地环住钱大掌柜圆滚滚的腰,不让他走,叫道:“钱掌柜!你怎么能这样?这和咱们说好的不一样啊!您之前不是说本金利息一笔勾销,此外还可以再借我两贯钱去玩的吗?”
钱大掌柜方才被何家那对老夫妻一唱一和阴阴阳阳好一顿挤兑,此时对着赵三还哪里能有好脸?
“放手!”鞋跟狠狠踩在赵三脚背上,钱大掌柜没好气地叱道:“赵三,当初是你自己拍胸脯给人家保证这个月内成亲的。现在人躺在病床上了,何家那两老尖嘴猴以此拿乔,我能说什么?这还不都是你的错!今日我钱多多话就放在这儿,年底之前,你要再不还钱,我就报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脸借钱,没钱还债?抓去牢里,打死累死,是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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