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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腔斗妖仙
离了那飞花烂漫之地,行至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但见碧波荡漾的湖边,立着一座精巧的亭子,匾额上书“琵琶亭”。亭中隐约传来悠扬的丝竹之声,伴有婉转的唱腔,如泣如诉,竟是江淮一带的黄梅调。
衆人近前,见一位身着水绿衣裙丶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在亭中轻吟浅唱,姿容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她便是此地修行的一位“琵琶仙”,因情所困,道心滞涩,其哀怨之气凝结不散,竟使得周边水路迂回难行,舟楫不通。
琵琶仙见有人来,停下吟唱,幽幽一叹:“诸位客官,欲过此湖,需解我心中之结。我有一曲《情劫难渡》,若有人能以黄梅腔韵与我相和,唱出解脱之道,便可通行。”
衆人面面相觑。黄梅戏?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
八戒小声嘀咕:“唱戏?俺老猪就会个‘猪八戒背媳妇’的调调……”
悟空挠头:“这比打架对对联都难!”
琵琶仙不理他们,自顾自拨动琴弦,朱唇轻啓,唱腔哀婉:
“郎在山上哟~栽花秧,姐在河里哟~洗衣裳~
栽花盼那~雨水降,洗衣等郎~影成双~
谁料山洪~冲垮了秧,谁料郎心~变了样~
只剩这琵琶~伴凄凉,声声泣血~诉断肠~呀~呼~嘿~”
唱得是情真意切,哀怨动人,连湖边的柳枝都仿佛随之低垂。一股浓郁的悲伤气息弥漫开来,让人心生压抑。
玄奘双手合十,欲以佛法开解,但那哀怨之气如同无形屏障,佛法难入。
武媚娘见状,心知寻常方法无用,需得以情解情,以韵破韵。她略一思忖,竟莲步轻移,走到亭前,清了清嗓子,开口接唱。她嗓音清亮,虽非专业,却自带一股雍容气度,将原词的哀怨,巧妙地化为了通透与豁达:
“(女菩萨)姐姐你莫要~泪涟涟,听我把话~说端详~
山洪冲秧~秧更壮,真心若在~情自长~
他若变心~是他错,何必苦守~旧时光~
你看这湖水~明如镜,照见姐姐~好模样~
自有那~慧眼识珠郎~在前方~呀~呼~嘿~”
武媚娘这一接,不仅韵脚工整,曲调贴合,更将意境从自怨自艾扭向了自强自立丶展望未来!那琵琶仙听得一愣,手中琵琶都忘了拨弦。
八戒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悟空:“猴哥,媚娘姐还有这手?”
悟空也啧啧称奇:“了不得!了不得!”
琵琶仙怔忡片刻,眼中哀色稍减,但仍有不甘,又起一调,更为凄楚:
“曾记否~月下盟誓~三生定,曾记否~互赠信物~表衷肠~
如今物是~人已非,独留我~空对明月~心彷徨~”
武媚娘不慌不忙,再次接唱,语气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淡然与劝慰:
“(女菩萨)月下盟誓~随风散,信物不过是~皮囊~
三生石上~旧精魂,何必执着~空名堂~
你看那~天边云卷~又云舒,你看那~庭前花落~花又芳~
放下痴念~见真我,方知天地~广又长~呀~呼~嘿~”
这一番唱和,如春风化雨,一点点涤荡着琵琶仙心中的积郁。她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最後,她与武媚娘目光交汇,似乎从对方那从容坚定的眼神中汲取了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琵琶上划出最後一个清越的音符,唱出了解脱之句:
“多谢妹妹~点迷津,拨开云雾~见月明~
从此不唱~凄凉调,只弹流水~与高山~谢~知~音~”
歌声落,哀怨之气尽散!湖面波光粼粼,迂回的水路自行理顺,现出坦途。那琵琶仙对武媚娘深深一拜,化作一道清光融入湖光山色之中,想必是解开心结,道行精进了。
衆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
八戒竖起大拇指:“媚娘姐,您真是这个!文武双全,连唱戏都会!”
小碧小艳满眼崇拜:“小姐,您唱得真好听!”
玄奘也含笑点头:“女菩萨以音声做法,度人度己,善莫大焉。”
武媚娘微微有些气喘,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意:“不过是借她之曲,说她之心罢了。情关难过,有时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能懂你,又能拉你一把的‘知音’。”
队伍再次啓程,身後琵琶亭依旧,却再无哀音,唯有清风流水,奏响新的乐章。这取经路上,真是无奇不有,连黄梅戏都成了渡劫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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