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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马队若只是孝敬几千两的话,种述不会肯开口给手令的。我查了许久,本想着打听打听背後这些商户的消息,重新牵线起来。不曾想这个马队额外还有惊喜。我查到这些马队私下有一个马场,就在云州灵丘赫连山以北二百里,里面悄悄养着上百匹母马。”
蒋施大喜过望,他缺的正是好马啊!
李平儿稍作沉吟,“这事情不说与我们知道,也不记在种大将军名下,所以我怀疑这些马队除了做生意,还是替种述去关外买马的。他盼着通商,带种马回来。”
募兵制光有兵,没有马怎麽行?!蒋施心跳的飞快,他自己本就爱马,听得这生意,都快要张口夸种述天人之姿了。只是这种买卖不管怎麽看都不合时宜,更不能声张出来。
“我同马队见过几面,他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也不肯说实话替我卖命,拜了赵长庚的码头。兴许是想着把马都献给这个姓赵的。这样,你替我端了他们马场,一个都不许放跑了,再叫那个马队的找我求情。”
蒋施立刻应下来,“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谁来替我养马?只是日後灵丘养马还要靠着你盯着,你办的妥当,日後少不了你的。”李平儿叮嘱道,“这个马场如今还在暗处,是得了郑长庚的庇护。郑长庚是个有二心的,我让种世瑄去请他来,他不肯来。我让厉王请他来,他也绝口不提马场的事情,而且还养了部曲看着马场。这里牵扯多,你心里要有数。”
“原来是他啊!”蒋施连忙道,“我有主意了,既都知道是他在搞鬼,岂有我拿不下的道理!夫人放心,不出半个月,好叫那马儿送到殿下面前。”
李平儿给他指了位置,蒋施心中便已经有了打法,胸有成竹地告辞而去。
卫英娘在旁边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何李平儿留着自己听了这麽多云州的事情。
李平儿笑了笑,“我这次找英娘你过来,就是要听一听马队的事情。养马养兵都太花钱了,我还是想把商户联络起来。”
卫英娘很是不解。
“流民繁衍生息,定居在此处了。到时候也不必你日夜去监管,自然有他们该守的规矩,到时候我另外指派人跟着便是,”李平儿道,“你和丈夫分别良久也不应该,不如你回幽州去,我想要你在幽州替我挣点钱。”
卫英娘整个人都傻了,“挣钱?”
打仗她卫英娘不怕,可挣钱……卫英娘心里发毛,幽州哪里有能挣钱的地方。等等!姑奶奶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和人做生意吧?!
“既然马队张口就给五千两,证明往来不仅能搞到好马,还有正经生意可以做,能做生意,自然能赚钱。你在幽州给我探一探路,要安稳的那种,把驿站建起来,我想把它做得正规些。我懒得一个个去跑那些不知底细的商户了,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这些生意咱们也能做。你也找一找能跟党项人和契丹人做生意的机灵人来,几年後驿站做成了,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得知不用自己做生意,卫英娘连忙松了口气,满口应承下来。
李平儿找来帮忙的,是从流民里揪出来的两个人。一个叫李全,一个叫范峥。李全小名叫狗儿,认得他的都喊他一声狗哥。
李全本身是军户出身,因着归家探亲的时候,遇到地痞欺压流民家的闺女,看不过眼一拳打掉了人家半条命,被抓了起来。
他在军营中小有名气,不仅人仗义而且能打,说是在押解的路上手裂虎豹,救了官兵。有了这份香火情,人家帮他一把,跟着流民一块,顺顺利利地发配幽州了。
因着太子陛下大赦天下,李平儿便也将他给放了出来。军营进不去,种地也来不及,好在他在军营里口碑不错,便有人替他写了举荐信,让他来厉王这里碰碰运气。李平儿缺人手,便把李全挑走了。
范峥则是书香门第,当年得罪了先帝,全家被流放到北地的盐场来,吃不饱也就罢了,盐场工作繁重,孩子根本没机会读书。大赦天下的时候,自然也包括他在内。可他已经是盐户了,就算赦免了,他又考不了秀才,也还是要日夜晒盐。
范峥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头脑机灵,他自幼生在盐场,还算识得字,为了不从事体力活,一直给那些官老爷们处理文书打打杂活,晓得其中勾连。这回厉王来此,又遇大赦天下,他自觉出头的机会来了,拿着盐场的账本当投名状,悄悄拜在了李平儿门下。
李平儿想要拿下盐场,只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便让范峥等上一等,寻人扮作流民送去盐场,半夜里一把火,烧了大半个主事的地方。
盐场失火,厉王救火,账本被推出来,一切都水到渠成。只等到范峥做了盐场的主事,大家这才知道其中厉害。李平儿将许多不服管的流民交给范峥去盐场,范峥自然叫他们明白厉害。
至于那些服从管教的,李全热心踏实,简直是加强版的老村长,一颗热心浇筑在流民事业上面,发誓要带着自己家乡人建设美好新北地。
李平儿不过吩咐了卫英娘如何播种,跟在卫英娘身边的李全自己就补充了数十条其中的好处,全盘接受下来,连夜去安排,让卫英娘都有些紧迫。
这些许小事,李平儿只管去做,厉王全然不管。李平儿做起後勤的事情,不知道比那些幕僚好到哪里去了,她既明白百姓的艰苦,又不在乎那些面子架势,和他不谋而合。而他眼下还要更紧要的事情,他既害怕朝堂中有人给自己捅刀子,又苦于北地无人可用,只能偶尔与甄踱先生有书信来往。
他们本是师徒,到了幽州这些人手不足,也请甄踱想了办法,举荐了许多人来过来历练。甄踱不愧是大家,虽然厉王失势,却仍旧把他如学生相待,一边鼓励他自强自立,一边积极给他介绍学生人手,投递些朝堂的消息。
这件事情反倒是点醒了李平儿。
皇後娘娘虽然想要他们的命,可这些年待厉王却也不坏。能请来甄踱先生,当年的确也是盼着厉王能好。因此厉王从明面上,也该尊敬这位嫡母才是。虽然没钱没珠宝,但是皮草却不紧缺,特别是那些银狐皮子,该给皇後娘娘的,一份不少。
俗话说远香近臭,原本皇帝对着这个行七的儿子有几份愧疚在,如今又常常收到厉王的来信,今儿是一车皮子,明儿是一些活羊,虽然不值钱,却也令人感慨,如今只觉得他隐忍懂事,孝顺能干,颇有几分怜爱了。
也许是年纪到了,现在的皇帝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淡薄,他开始怀念年轻的时候,开始记得旧情,甚至还想起了林妃。有了厉王暗中的哭诉,他将林荀之从岭南,再次调入了江南。虽然只是个小官,却不再是流放的罪臣了。
林荀之还特意写信给李平儿,说了这件事情。他眼看有活路,恩师刘晏初也给了他透了信,说是七皇子送了车皮子过来,东西不珍贵,但是却也自己亲手猎的,叫陛下感念,想起了当年的林妃,也是真心实意不爱说话的人。林荀之哪里不明白,先谢过了恩师,又去谢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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