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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凤山
白难寻运气调理了一通後,方觉腿脚有了点力气。
他撑着伤体爬起来,拱手道,“多谢道长相救。”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就好。”
说完,他从白难寻面前经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从此人身上飘散出来,是墨的味道。
白难寻久读诗书,浸淫笔墨,知道这味道一定是读书人身上才有的。而且他制香多年,对味道有种独特的敏锐。此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浓厚,只有很弱很弱的一丁点而已,可能连小狗都闻不出来,但没有逃过白难寻的鼻子。
他心道,是上古的好墨。
看来此人是个文武兼修的道士。
白难寻追了上去,急问道,“敢问道长尊号?”
“你无需知道。”那人头也不回,缓步往皇宫方向行去。狼藉的废墟和尸山之中,这人的步履说不出来的从容淡定。
他既出手想助,大概是友非敌,况且身手不凡,是个可用的人才。如今非常时机白难寻正愁没有帮手呢!怎能眼睁睁看着这神秘人走掉?
遂跟在屁股後面,询问道,“敢问道长是姜国人麽?可是仙门人士?是哪位神君的徒孙?”
那人并不回复,自顾自走在前面。
“道长身手不凡,有除魔之威,不知可否告知尊号,留在京都?”白难寻边走边问,他其实受伤甚重,步履蹒跚,但情急之下已经忘记自己的伤势了。
白难寻见这神秘人不说话,又忙补充道,“我是太子,让你留下并不是要你伺候王公,而是帮助我,寻找除瘟之法。”
闻言,那人总算停了下来,侧过头来看着白难寻,深邃的瞳仁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除瘟之法只有一个。”
见他似乎知道什麽,白难寻既惊且喜,连声问道,“是什麽?!”
“除掉妖相。”
“妖相?......”白难寻初时略有疑惑,随後立即反应了过来,追问道,“你是说国师?!”
“没错。”
白难寻与这人长久对视,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麽来,忐忑地追问道,“你说国师是妖相,是否是知道他做过什麽?”
蓝衣人不再回话,侧过头去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一阵人马杂沓之音,是司天监派人来收拾残局了!
只见漫起的黄沙之中,数位头戴尖帽的官兵奔突而来,到了近前看见浑身浴血的白难寻,也不下马行礼,只不痛不痒地问了句,“太子受伤了?”
白难寻瞧他们身上带着罗盘丶火符和镐子,不知是要做什麽,便问道,“你们要做什麽?”
“奉国师之命,将还藏在京城里的其他纸妖统统找出来烧掉。”
白难寻面有愧色,像个做了错事无地自容的小孩儿,微微点了点头,“唔,你们去吧.......”顿了顿,又问道,“国师现在在哪儿?”
“在给受伤的人疗伤。”
闻言,白难寻心中倒産生了些许微妙的情绪。
待官兵策马离开後,蓝衣人冷淡地吐出一句,“假仁假义,装模作样。”
话罢,霍地拔地而起,踏着屋檐,飞奔而去。
瞧他杀气腾腾的样子,似乎是要去找国师的麻烦,白难寻紧赶着跟了上去。
此时,国师确实正在给一个重伤之人疗伤,这人是被地缝吃进去了一半,又被其他人拉出来的。其他伤患将国师团团围住,不住地哀吟惨呼。
国师在那人伤口处撒了些许药末,说道,“等一会儿就不疼了。”说完,又转到下一个伤者身边去。这个人是逃跑途中摔断了腿,国师看了一眼,便蹲下身去扶住他的腿,咔嚓一声将其掰正。
那人凑在国师耳边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然而国师岿然不动,干完这一切後,又转身走往下一个伤者处。
风从南往北,将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儿散播得四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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