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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珀
谢虞取得七积草,便连夜传信与师兄汇合。
符江风尘仆仆,青衫下还是消瘦的身躯。谢虞欲言又止,终还是说出了口,“此去危险,还是待我一人前往。”
他皱眉,看了一眼谢虞便侧过头与他并肩而立,二人站于湖边,湖面不见一丝波动,谢虞心如止水,“哥哥离不开你,若是我回不来,此生你便与他待在灵山。”他还想说些什麽,但始终说不出口。
符江愣神,又侧身看了看谢虞,仿若面前的人昨日还是那般年少懵懂模样,自下山後再见,每次见他都能感觉到脱胎换骨,似是与从前那个他彻底分割,完全是两个人。
“七积草你先带回灵山,我会想办法拿到血珀再回来。”他又强作豪气许诺,一扫方才露出的颓意。
“小虞,”他很久没唤他乳名,突然叫出,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若是你哥哥好了,便也舍不得你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到时定时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谢虞惨笑,“师兄,待哥哥好了,自然有百般心事要听你倾诉,哪里还顾得上说我?”符江神色微动,似是就势想起谢毅,心下一片柔软。“他近来好多了,未再发狂,只是总喊着你为何还不回去见他,叫我将你找回。”
谢虞笑意盈盈,“看来神医开的醒神散有些作用,你和他说快了,我很快就能回去见他!”
“林家那位,若是上灵山,我该如何?”符江端正神色又说。
“他用不了剑,如今你随意就能将他打发了。”谢虞心想,下的那寄猛药,刺激他不轻,相处一个多月硬是装君子装上瘾了,束手束脚丶温言细语。如今发现被骗了,桩桩件件叠加,怕是怒气难消。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真能狠下心这麽对他?”
谢虞端正神色,“心不硬不成事。”
二人无言,湖面泛起一线涟漪推波助澜延绵而过,初夏的日头还算温和,晒得沿岸枝繁叶茂的树木生出些许香气。微风拂过,谢虞的心绪却仍十分沉稳。
早几日他便让人误导林遥他将去塞北找另一味药,而实际上却装作书生门客投西郦军。
林遥许久没去望月楼,骤然现身,因记着他上回的叫嚣言论,李其渊便想打趣一番。又见他恢复了素日的冷面之色,便又将调笑之语吞下去,“南筠兄弟,听闻家中幼弟病了?”
林遥见他神色变了又变,问出的话却是关心小奇的病,便知他定是想问别的,又懒得与他周旋,“只是吃坏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前日散出去的探子今日传回消息了,我细看便觉蹊跷,正欲与李兄相商。”
林遥与李其渊共同经营望月楼,其为人爽朗精明,林遥又天生疏离,与之性子并不十分投缘。但他颇欣赏林遥对暗探的排布掌握能力,而林遥又需倚靠其迎来送往的经营能力,这几年相处,虽不至于推心置腹,但也算得上协作无间。
前阵子林遥喜不自胜地向他炫耀家有娇妻,他也跟着一喜,总觉得林遥有些人味,这门生意才更稳固,不然就他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总叫人觉得他随时会撒开手离去,而他也实在是没有任何能叫他犹豫的筹码。
望月楼的北面穿过一个幽深的廊道,便见一道暗门,按开机巧,便柳暗花明又是一间极大的楼中楼,里边围着圆形的柱子,做了许多木架,上面放着各类密辛,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林遥与李其渊正站在木架下,“蹊跷在何处?”
林遥将密信递给他,他接过正欲打开信封,谢虞却伸手按住,他不解擡头,林遥便说,“你看这信封,似有人掉包之虞。”
他将信封翻转,见封口处确有些陈旧粘黏的迹象,与他们一贯特制的封信手法不同,“会是谁?”
“如今还未查明,这说明暗探已有暴露甚至被替换的,需多加小心。暂先停接新单,待查明後再接吧。”
李其渊面露难色,虽这两年赚的盆满钵满,但停业实在是割肉,擡头又见林遥面色如冰,便换了副面孔,点头赞同。他又还是不死心,想提些林遥的心头好,再行试探,就说,“这阵子沉醉在温柔乡里,感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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