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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干涩灼痛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只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呜咽般的气音。

那浅金色的眼眸深处，茫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到令人心碎的疼痛、愧疚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

水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在那双纯净的浅金色湖泊中剧烈地晃动、凝聚。

她看着他憔悴不堪的脸，看着他疲惫至极的眼神，看着他为了她几乎透支一切的模样……还有他手臂上那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因她而受的重创……

眼泪，瞬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无法抑制地、大颗大颗地、无声地顺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

它们滚过她眼角那两道精密繁复的淡金色反噬纹路，仿佛为那神性的烙印注入了悲伤的河流，最终没入鬓角银白色的丝和柔软的枕头里，留下深色的、令人心碎的湿痕。

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出任何明显的抽泣声。

只是那样无声地、安静地、任由泪水汹涌地流淌。

但那无声的哭泣，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能刺痛人心。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身体剧痛、劫后余生的恐惧、对爱人受伤的愧疚、以及失而复得后巨大情感冲击的复杂宣泄。

光翎在看到那汹涌而出的泪水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彻底慌了神。

“渺渺！别哭！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慌乱地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又怕自己的动作太粗鲁会弄疼她。

那只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此刻也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徒劳地、更加用力地回握着，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是不是很疼？哪里疼？告诉……告诉我！”他语无伦次，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慌和无措，“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看，武魂稳住了！花也重新凝聚了！父亲他们都好好的！我也在！我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你！别怕！我的渺渺别怕！”

他的安慰笨拙而急切，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他看着她泪如雨下、脆弱无助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那泪水浸泡着，又酸又胀，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温暖她，驱散她的恐惧和疼痛，却又不敢轻易挪动她虚弱的身体。

他只能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用那只自由的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颊边被泪水沾湿的银。

他的指腹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试图拭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不哭……我的渺渺不哭……”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像是在哄着最珍爱的孩子，“都过去了……我在呢……以后……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种痛苦了……我誓……”

他的动作和话语，似乎起到了一点安抚的作用。

云渺汹涌的泪水并没有立刻停止，但她的身体不再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那双盈满泪水的浅金色眼眸，终于不再是空洞地流泪，而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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