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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面上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许晨下了船。搭乘空轨离开干净漂亮又繁华的码头区,一个小时后,她在换乘车站坐上了一辆老式公交车。
公交车起初行驶得很快,像是要赶紧逃离这个还算正常的地方。四十多分钟后,车开始每几分钟停一次,而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破败脏乱。
倒数第二站,许晨下车站到了马路边。几天没回来,回家的路线都有点不太记得了,她打开地图软件,找到“家”的位置,开启了导航。
顺着大路走了一段,她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小路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积水坑和乱扔的垃圾,两侧的建筑也破破烂烂的,和两小时车程外的港口简直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走进一栋墙皮斑驳的老筒子楼,许晨一口气爬了六层,家门口迎接她的是一把老式大锁头。
……倒是让人毫不意外。
她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锁进门。客厅窄小逼仄,沙发罩都洗得褪了色,南侧卧室里却像模像样,床铺在晨光中散发着干干净净的香气。
站在卧室门口,一种难以形容的恍惚感涌上许晨心头。按理来说这确实是她家,但……怎么心里生不出一丝情绪呢?
她放下双肩包,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养母的房间脏得要命,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是满的,地上到处都是乱弹的烟灰、剩个底的啤酒瓶、易拉罐……
这一点,和印象里一模一样。
浴室里面,不大的置物架上摆满各种高档用品,镜子看着像是刚擦过没几天,洗手池干干净净,下水道口没有一根头发丝。
许晨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违和感,自己有这么勤快吗?
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衣柜,她的违和感下去一大半。这些衣服她确实很熟悉,也都打理得干净整齐,可能……
可能自己确实很勤快吧。
翻完衣柜,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回港口。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许晨带着她记性不好的脑袋和空空如也的肠胃,走进了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厅。
此刻正是饭点,全包厢制的高级餐厅大堂中,没有一丝乱飘的饭味或吵闹声。大幅彩色薄纱自落地窗上方垂下,阳光透过薄纱照在浅色木质地板上,将整个大厅晕染得梦幻又朦胧。
穿着衬衫马甲西裤的侍者走上前,姿态标准地举手示意,“许女士,这边请。”
许晨点点头,踩着地板上晃动的彩色光影走进宽敞的走廊,又踩着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走到了一间包厢前。
侍者停下脚步,不轻不重地敲了三声门,其规律程度可以跟机器人小林媲美。随后房门缓缓开启,许晨看见了坐在小圆桌前的四个人。
“瑾瑜回来啦。”坐在最里面的宋砚舟笑眯眯地跟她打着招呼,“大早上就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啊。”
“习惯了。”许晨也笑起来,杏仁眼弯成了两枚月牙,“可惜没见到我妈,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这个称呼似乎多少刺痛了宋砚舟,她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很快又故作嗔怒道,“我也是你妈,怎么不见你担心。”
“阿姨身边的小辈多呀。”许晨说着,跟在座几个人都笑了笑,权当打招呼。
林向晚今天还坐着轮椅,上半身穿着雾霾蓝丝质衬衫,下半身穿着件象牙白阔腿裤,跟许晨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蓝休闲裤配色刚好反过来,八成又是故意的。
两位新人穿得花红柳绿很是喜庆,陆星野跟她对上目光的一瞬间,笑容有些过于激动,焚香味也随之躁动不止。
许晨眉头微蹙,瞟了一眼林向晚,只见她目光沉静似水,只唇角有一点笑意,像是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浑然未觉。
“妹妹还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吧。”宋锦时抬手一挥,硕大的钻石在她手上闪着光。
许晨决定就从这里开始暖场。她将唯一的空椅子拖到宋锦时身边,坐稳后盯着她的戒指故作羡慕道,“姐姐的戒指好漂亮,能给我看看吗?”
宋锦时一愣,带着点疑惑抬起手,朝许晨的方向伸过去一点。
许晨毫不客气地握住了,宋锦时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恼,顿时想把手抽出来,许晨握得更紧了些,“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咱俩不是姐妹吗?”
宋锦时不言语了,许晨握着她的手,看了个仔仔细细。
这只手温暖、柔软、肌肤细腻、气血充足,可见手的主人过得不错。
戒指的款式不算复杂,一颗鸽子蛋周围还围了一圈小钻石,真是熠熠生辉、价值不菲。手指末端的指甲很短,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没做别的装饰。
许晨嘻嘻一笑,“姐姐跟姐妻感情真好。”
宋锦时倏地收回手,面颊染上了一抹薄红,“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戒指啊!”许晨理所当然道,“买这么大的戒指给你,还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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