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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一口咬死不认,态度摆得极其彻底。
全然的装疯卖傻,刻意混淆视听,将蓄意作乱的恶性事件轻描淡写归为普通沿路打劫,甚至干脆否认核心人物、否认所有关联,打算靠着一副重伤孱弱的皮囊,死扛到底、蒙混过关。
面对这般油盐不进的应对,格桑脸上没有半分急躁,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笃定。
他一直生活在昌都,末世之前便是便衣,常年处置作乱团伙,太清楚这类人的心思。越是刻意否认、拼命装傻,越说明对方心里藏着惊天秘密,极度惧怕被深挖牵扯出背后的势力链条。对付这种人,循序渐进的软问毫无用处,只能一点点碾碎他的心理伪装,打破他的侥幸底牌。
格桑直起身形,褪去方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先前的对峙从未生:“不想认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不急不躁地转换问话方向,避开对方死守的核心禁区,从最基础、看似无关的问题切入,缓缓瓦解他的心理防线:“姓名,年龄,籍贯。如实回答。”
这种无关痛痒的基础问题,从来都是审讯的第一道突破口。一旦对方开口应答,紧绷的心理防线就会裂开第一道缝隙,后续的僵持只会愈无力。
领头人闻言,非但没有遮掩避讳,反而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轻蔑与自负。
他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纵使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眉宇间依旧残留着身居高位的傲慢,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惶恐。
“我叫刘大奎,北方人,今年三十有四。”
他语散漫,带着刻意的挑衅与无所谓,说完还轻轻扯了扯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淡笑,虚弱地咳嗽两声,胸腔微微起伏,尽显重伤后的疲态,却依旧嘴硬张狂:“还想知道别的?我的父母、籍贯、三代履历,要不要我一并给你交代清楚?”
摆明了是刻意敷衍,故意用无谓的私人信息搪塞,妄图消耗审讯时间,糊弄过关。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些随口报出的信息真假难辨,大概率是临时编造的幌子,没有任何核查价值,自然没人当真,也无人接话。
格桑神色未变,完全无视他的挑衅姿态,话锋陡然一转,精准戳中他最在意、最敏感的核心身份:“听说,你已经是仪主了?在你们的教派里,算小组长,还是上层领导?”
这一句话,精准刺破了刘大奎刻意伪装的散漫与轻蔑。
方才还一脸无所谓、肆意挑衅的男人,神情骤然一敛。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下意识挺直些许脊背,哪怕浑身重伤无力,也依旧藏不住身居教派高位的自负与体面,语气沉硬笃定:“自然是领导。”
短短四个字,落地铿锵,带着根深蒂固的身份优越感。
话音落下,他眉头骤然紧紧蹙起,眼神微微涣散飘忽,明显陷入了沉思。
这一刻,他早已无暇顾及眼前的审讯逼问,心底暗自盘算着自己被俘后的局势。他身为教派上层仪主,位阶不低,如今身陷囹圄、重伤被俘,生死难料,空缺出来的位置极大概率会被旁人顶替。
乱世教派之中,利益至上、竞争残酷,从无等人归来的情面。一旦失位,过往所有的权势、积累、地位,尽数作废。
心底的焦躁与忌惮悄然蔓延,彻底打乱了他刻意维持的镇定。
全程静坐观察的陈星灼,将他这一瞬的神态剧变尽收眼底,心底瞬间有了清晰的判断。
仪主、教派、层级分明、高位制衡……所有线索层层串联,愈印证了她和格桑此前的猜测。这根本不是马强一伙人私自作乱的零散事件,背后是一个架构完整、层级森严、暗藏规则的隐秘教派势力。
而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白袍人、神秘基站、收音机诡异颂念频道,必然和这个教派息息相关。
那马强,势必也是这个教派的人了,就算刚来基地那会不是,现在也已经是了。
思绪翻涌间,陈星灼不敢再拖延。
眼下刘大奎心思纷乱、心神失守,正是突破口,但基站隐患事关整个基地安危,容不得半点耽搁。与其耗费时间慢慢盘问,不如先实地探查,掌握线索,回头再针对性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她示意了一下格桑继续问下去。又侧看向主位的基地长,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轻声示意:“基地长,我有紧急情况想和你说一下。”
基地长眸光微动,瞬间领会她的用意,微微颔起身。
两人轻手轻脚转身走出审讯室,顺手带上门,将室内的僵持与喧闹尽数隔绝。
门外走廊光线偏暗,安静肃穆,隔绝了所有旁听的视线与耳朵。
陈星灼站直身形,神色郑重,语沉稳条理清晰,直奔核心要事:“基地长,此前林薇、胡吉一行人外出搜寻物资遭遇突袭、何文杰身死的事地点,我记得具体方位。结合我以前在格桑巡逻小队时深夜巡逻现的异常、收音机里的神秘颂念频道,以及白袍人频繁出没的踪迹判断,那边极有可能藏着对方的隐秘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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