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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皮腿箍里的岁月（第1页）

年，那是一个被历史的阴霾紧紧笼罩的特殊年代。

物资极度匮乏，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生机，商店的货架上总是空空如也，人们为了买到一点生活必需品，常常要排上数小时的长队。

医疗条件更是严重有限，医院里设备简陋，药品稀缺，很多疑难病症只能听天由命。

天空就像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永远地遮蔽着，终日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这层厚重的阴霾，洒在大地上。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又无奈的气息，那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人们的咽喉，让人喘不过气来。

人们就在这艰难的岁月里，如同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艰难地生存着。每一个日子都像是一场与命运的搏斗，充满了艰辛与无奈。

大人们为了养家糊口，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孩子们虽然不懂生活的苦难，但也能从父母紧锁的眉头和粗糙的双手中，感受到生活的沉重。

而我，自幼便被命运无情地捉弄。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儿麻痹症，像一场无情的暴风雨，席卷了我原本健康无忧的童年。

右腿从此落下了残疾，走路时，我一瘸一拐，很小的时候不是那么明显。只是不能正常的行走。肌无力导致右腿站立不稳，极易跌倒，那模样在旁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异类，与这个充满希望与活力的世界格格不入。

每一次走在街上，我都能敏锐地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无情地刺痛着我的心，让我原本就自卑的内心更加痛苦，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深渊，无法自拔。

在南京港那段艰难的日子里，父亲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行者，为了我的右腿四处奔波。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穿梭，就像一只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努力寻找着能让我康复的希望之岛。

他磨破了嘴皮子，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着那些工作人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每一次，他都是满怀期待地出门，想象着能带着好消息回来，让我重新站起来，像正常孩子一样奔跑玩耍。

然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他常常带着失望而归，但他的眼神中始终没有放弃过一丝希望，那希望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着他前行的道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他凭借着交通厅的一封介绍信，父亲换来了一套进口的腿部矫正器。

当父亲拿着那套儿童走路矫正器回到家时，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温暖阳光，穿透了厚厚的阴霾，照亮了整个小屋。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矫正器上，眼中满是期待与希望，仿佛那是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神奇法宝。母亲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她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矫正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孩子的腿有救了。”

那时候的儿童矫正器，可不是现在那种硬塑注胶成型的，而是金属的。当那套带着金属冷冽光泽、散着陌生又神秘气息的矫正器被带回家时，原本安静的小屋瞬间热闹起来。

它就像一个从远方来的神秘使者，承载着我们全家对未来的期盼。矫正器是铁皮材质的，摸上去冰冷而坚硬，就像一块毫无温度的石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刚开始戴上它时，我的右腿仿佛被禁锢在了一个冰冷的牢笼里，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比艰难。

铁皮紧紧地贴着我的膝盖，随着我步伐的移动，不断地摩擦着我的皮肤，那尖锐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冷汗从额头上一颗颗地冒了出来，仿佛我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考验。

没过几天，膝盖关节处就被磨破了，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和矫正器上的铁斑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那血痂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我所遭受的痛苦。

每一次走路，那血痂都会与铁皮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出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就像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我哭着不想再穿，那钻心的疼痛让我对矫正器充满了恐惧。我一边哭一边把矫正器往地上扔，嘴里喊着：“我不要穿，太疼了，太疼了！”

可外婆总是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让我暂时忘记了疼痛。

她轻声哄着我：“乖孩子，一定要穿上，穿上它你的腿才能好起来呀。外婆知道你疼，可只有坚持下去，以后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走路。”

在她的安抚下，我只能强忍着泪水，再次套上那冰冷的矫正器，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依然要勇敢地面对。

实际上，小儿麻痹症（脊髓灰质炎）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急性传染病，其典型症状包括热、肌肉疼痛、肢体无力，严重时可导致永久性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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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儿麻痹症患儿初期症状出现时，医生在治疗过程中，把热压下去之后，就强调要让患肢不停地运动，尽可能地恢复肢体功能。一旦留下后遗症，患肢就会逐渐萎缩，最终彻底失去肢体功能。

然而，在六十年代初期，医学对于小儿麻痹症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预防的糖丸尚未问世，对这种病的病机理也了解得不够透彻。

所以，在家庭里进行的康复治疗，终究无法达到专业医疗的水准，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行者，虽然努力，但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家在南京期间，尽管矫正器、定做的矫正鞋都穿过，可每次脱下矫正器时，那钻心的疼痛还是会让我忍不住倒吸凉气。

每一次脱下矫正器，我的右腿就像被解开了枷锁一样，但那疼痛却久久不散，仿佛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让我对康复之路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小时候的我，因为怕苦怕疼，虽然锻炼时有了些进步，但还是经常跌倒。每一次跌倒，我的心里都会充满恐惧和绝望，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再也无法飞翔。

而且，我也错过了康复的最佳时光，右腿的残疾越来越明显，这让我更加自卑和痛苦，仿佛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在母亲严厉的监督和教育下，我渐渐明白，这是治疗的必经之路，只有坚持下去，右腿才有可能恢复一些功能。

母亲心疼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她轻轻地拿起毛巾，为我擦拭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贝。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生怕弄疼了我。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孩子，再忍忍，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妈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父亲则站在一旁，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奈，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在给自己和这个家打气，那拳头里蕴含着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对生活的坚韧，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为我们这个家遮风挡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膝盖处的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就像一个怎么也愈合不好的伤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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