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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撞破芳华（第1页）

心莲自那日被祝英台搪塞过去后，心中疑虑非但未消，反而如同野草般疯长。

祝英台那番关于“药汁束额”的解释，乍听似有理，细想却处处透着牵强。

哪家书童会信这种荒唐偏方？更何况银心当时那鬼鬼祟祟、生怕人见的模样，绝不像在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她留了心，便开始更加隐秘地观察甲字六号房的动静。

她现“祝公子”似乎格外注重隐私，沐浴时必定紧闭门窗，由银心严防死守；她身形虽刻意掩饰，但偶尔动作间流露出的纤细柔美，与寻常少年郎截然不同；

甚至有一次，她远远瞧见祝英台弯腰捡书时，宽大袍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腕……

种种蛛丝马迹，指向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荒谬的猜测！

这日，她趁着送点心的由头，再次来到玉兰房中，见四下无人，便噗通一声跪下，语气激动又惶恐：

“小姐！奴婢……奴婢有件天大的事要禀报！关于祝公子的！”

玉兰正在绣一方帕子，上面依稀是修竹图案，见她这般模样，蹙眉道：

“又是何事？上次的教训还没受够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与警惕。

“小姐！这次千真万确！”心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现惊天秘密的兴奋与恐惧，“奴婢怀疑……奴婢怀疑那祝英台根本不是什么公子！她……她是个女子！”

“胡说八道！”玉兰闻言，猛地将绣绷拍在桌上，脸色骤变，“心莲！你可知污蔑同窗、尤其是编排这等骇人听闻之事，是何等罪过？！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奴婢没有疯！”心莲急急分辩，将自己多日来的观察和疑点和盘托出，“……小姐您细想，祝公子可曾与您或其他学子一同沐浴过？可曾如其他男子般赤膊锻炼？她的嗓音、体态、还有银心清洗的那些东西……小姐！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

玉兰听着她一条条列举，脸色渐渐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其实那些疑点，她何尝没有隐约察觉到？

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情愫中，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如今被心莲赤裸裸地揭开，她心中顿时乱成一团麻！

她既害怕心莲说的是真的——若祝英台真是女子，那她的一片芳心岂非错付？成了天大的笑话？

祝英台也必将被逐出书院，她们再无可能；她又害怕心莲说的是假的——若是假的，她这般猜忌倾慕之人，岂非卑鄙不堪？

两种情绪交织，让她痛苦万分。

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可怕的念头：“不！不会的！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我不信！我绝不信！”

“小姐！您糊涂啊！”心莲见她退缩，更是着急，膝行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若她真是女子，混迹书院乃是欺君大罪！您与她交好，万一被牵连如何是好？再者……若她是女子，您们还如何……还如何有将来啊？小姐，长痛不如短痛，必须弄清楚啊！”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玉兰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心莲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她的痛处。她不敢去证实，她害怕那个结果。

“小姐！”心莲却不依不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您若不敢，奴婢替您去验证！总有办法让她现出原形！”

“不行！”玉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颤，“不许你去！我……我不准你伤害她！”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下意识里还是维护着祝英台。

主仆二人正在争执不下，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说笑声，竟是祝英台和梁山伯刚从书斋下课回来，正并肩走在院中的回廊下，不知说了什么，祝英台笑得眉眼弯弯。

玉兰透过窗棂，看着那张让她心动的清秀面庞，此刻正对着另一个男子展露笑颜，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混乱。

心莲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猛地低声道：“小姐！机会来了！您看他们正好经过那边假山窄道！您现在就过去，装作不小心崴了脚，狠狠撞进那祝英台怀里！是男是女，一碰便知！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否则您难道要一直活在猜忌里吗？”

玉兰被她说得心神剧震，看着窗外越走越近的祝英台，心跳如擂鼓。去？还是不去？验证？还是永远逃避？

最终，那种渴望得知真相的心理占据了上风。

她咬了咬牙，猛地推开心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和髻，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时的温婉笑容，快步走了出去。

心莲见状，连忙悄悄跟上，躲在廊柱后窥视。

玉兰快步走向回廊拐角处的假山窄道，计算着步伐。就在与祝英台、梁山伯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口中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哎呀！”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心般，不偏不倚，猛地朝着祝英台撞了过去！

“唔！”

祝英台全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只觉一股力道撞来，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去扶。

下一瞬，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撞入了她的怀中！

玉兰的脸颊，隔着初夏轻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撞上了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隆起！

那触感……温热、饱满，与她身为女子自身的特征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地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绝非男子平坦坚硬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玉兰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祝英台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愕与慌乱的眸子。

两人身体紧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和那胸腔下骤然失控、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祝英台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真的……竟然是真的！

所有的怀疑、侥幸、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这铁一般的触感砸得粉碎！

巨大的荒谬感、被欺骗的羞辱感、梦想彻底幻灭的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玉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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