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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后土拒绝（第1页）

青寰不等后土从这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继续加码，声音充满了诱惑：

“至于共工、祝融、玄冥等其余祖巫，有整个幽冥世界之无垠气运加持，有维持六道轮回之浩瀚功德滋养，未来机缘一到，凭借自身积累，再得圣位……也并非绝无可能之事！

后土道友，你……好生思量吧！这是一条看得见的光明前路，还是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

听完青寰这一番抽丝剥茧、剖析利害、直指核心，又抛出惊天诱惑的话语，后土彻底陷入了沉默。她雍容圣洁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震撼、挣扎、疑虑、不甘、以及对族人未来的深切担忧，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碰撞。

她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那场惨烈到让天地失色、让众生悲泣的巫妖初战。

不周山下，祖巫的怒吼与妖圣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庞大的真身破碎，滚烫的祖巫之血与妖圣精血如同暴雨般倾洒，将大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色彩。

帝江兄长，空间度之祖巫，为了救她，被混沌钟震碎了半边身躯；蓐收兄长，金之祖巫，庚金之气破碎万千，最终亦是被数位妖圣自爆拖入毁灭的深渊……两位兄长的陨落，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而妖族那边，也同样付出了计蒙、英招、飞诞、飞廉四位顶尖妖圣陨落的沉重代价。

那尸山血海、万灵同悲的景象，至今思之，犹自心悸难平。

若再战下去……下一次，又会轮到哪位兄长？又会死去多少巫族的儿郎？

巫族的骄傲，盘古正统的尊严，兄长们战天斗地、宁折不弯的执念……这一切，又岂是轻易能够放下的？

让她亲口承认巫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赢得胜利，主动退避，这比让她再化一次轮回还要艰难！

然而，青寰描绘的那幅画面，又是如此的诱人。

巫族拥有元神，摆脱煞气困扰，甚至能再出一位、乃至多位圣人，与天地同寿，在幽冥地府开辟属于巫族真正的、永恒的乐园……这几乎是解决了巫族所有根本性困境的完美方案。

内心天人交战，思绪纷乱如麻。

一边是延续了无数元会的骄傲与传统，是血与火的复仇之路；

另一边，则是一条充满未知，需要放弃荣耀，却可能换来种族延续与升华的退守之途。

良久，良久。

轮回殿中只有法则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死寂。

终于，后土抬起了头。

她眼中的挣扎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祖巫血脉中固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刚毅与……一丝决绝。她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道友之言，剖析深刻，利弊分明，甚至……那承诺，亦让吾心动不已。”

后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改变的决断。

“然而，吾巫族，生于洪荒大地，长于不周山脚下，血脉源于盘古父神。

我等之存在，便是为了征战，为了守护父神所化的这片天地，为了证明巫族才是这天地唯一的主宰！

不战而退，避入幽冥，纵然可得长生，可得圣位，那还是巫族吗？那与失去了脊梁的死魂，又有何异？”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幽冥，看到了那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不周山，看到了那些正在摩拳擦掌、誓要与妖族决一死战的兄长们。

“未来的事，尚未可知！天道轨迹，也并非一成不变！吾相信，集吾等十二祖巫……不，是十一位祖巫之力，凝聚父神真身，未必不能搏出一线生机，为巫族争得那天地主角之位，证明我族之荣耀与力量！

道友的好意，吾心领了。但这幽冥之路……非我巫族之选！”

青寰看着后土眼中那不容置疑、仿佛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火焰，知道单凭口舌，此刻已然无法说动这位内心刚强、信念如铁的祖巫。

她与天争、与地争、与命争的意志，早已刻入灵魂最深处。

心中暗叹一声，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既有对后土和巫族这般执着于“荣耀”而导致最终悲剧的惋惜，也有对天道大势、因果纠缠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未能扭转局面的些微怅然。

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后土一眼，这位刚毅并存的祖巫后土、圣人此刻的模样印入心中。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便不再赘言。”

青寰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只是，望道友日后……勿要忘了贫道今日所言。若事有不可为时，幽冥界，始终为巫族留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青寰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在轮回殿那浓郁的阴气与法则光芒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到来过。

只留下后土一人，独自屹立在这空旷、寂静、承载着众生轮回的宏伟殿堂内，望着青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那双慈悲而坚定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极淡的阴霾，终究是难以完全驱散。

青寰的话语，像一颗种子，已然在她心中种下，只待未来的风雨，来决定它是否会生根芽。

青寰立于极西之地的血山脚下残破的战场边缘，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那深藏于九幽之地的幽冥地府方向，心中一声轻叹。

他确实未曾料到，后土祖巫的心志竟坚定如斯。

以妖族大势、以未来天地格局、甚至以一丝天机警示相劝，希望能借巫族之力，或至少得到其立场的某种倾斜，奈何后土秉承盘古遗泽，守护大地脉络，其道心与巫族荣辱紧密相连，丝毫不为所动。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固执，犹如不周山脊，宁折不弯。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青寰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既然巫族不愿顺势而行，那便唯有以力破之，将这阻碍妖族统御洪荒的磐石，彻底击碎！”

开战，并非青寰选，但局势推演至此，已无转圜余地。

巫妖量劫的煞气，似乎因他这一决断，又浓郁了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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