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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隋军士兵脸色骤变,想要上前救援却被身边的敌军死死缠住。卫明起和周怀瑾距离尚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恐怖的黑影越来越近,却根本来不及驰援。周明曦和冯熙然背靠背站在一起,看着迅逼近的敌人,握紧了手中仅有的武器——一支没来得及点燃的火箭,和一把用来切割药材的小刀。
“不好!保护明曦和熙然!”周怀瑾的心胆俱裂,他看得真切,宇文商那含怒一击,是何等的雷霆万钧,别说是两个孩子,就算是自己,正面硬撼也绝无幸理。他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救援,但身边的唐军高手却如同疯狗,死死地将他缠住,让他无法前进一步。
冯嫣儿在望楼之上,也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地从数十丈高的望楼之顶一跃而下。白衣胜雪、身形如电。她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想要在宇文商的画戟落下之前,救下自己的妹妹。但宇文商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与两个孩子之间的距离也实在是太近了。眼看着,那闪烁着死亡寒光的方天画戟,就要将周明曦和冯熙然一并洞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人动了——是谷梁青!那个一直以来沉默寡言,仿佛不存在一般的药王谷谷主。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之色,但随即便被一种决然所取代。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那匕通体乌黑,不知是何材质。他没有冲向宇文商,而是反手将那匕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大腿。“噗嗤!”鲜血喷溅,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奇异腥臭,瞬间从他的伤口处弥漫开来。那股气味来得突兀又霸道,像是凭空从周遭的空气里钻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诡异。正以雷霆之势扑向周明曦的宇文商,鼻尖刚一触及这缕气息,脸色便骤然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身形,本如离弦之箭般迅猛,此刻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顿住了。玄色战甲上的流光因这突兀的停滞微微一颤,方天画戟带起的劲风也戛然而止,连周围飞溅的血珠都似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空中。宇文商瞳孔猛地收缩,那双素来只有冷漠与杀意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是……‘血神咒’!你……你是,药王谷谷主谷梁青!”他死死盯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连握着戟杆的手都微微紧——这等让他半空滞涩的异象,是他纵横沙场数十载从未遇过的怪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为冯嫣儿争取到了那万分之一刹那的宝贵时间。“砰——”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冯嫣儿的手掌,如同天外飞仙,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宇文商的画戟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体内的“三尸脑神丹”因为她短时间内频繁使用内力而正在作,冯嫣儿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但她也成功地将宇文商这必杀的一戟,带偏了方向。“轰!”方天画戟擦着周明曦和冯熙然的身体,重重地轰击在了他们身后的城墙之上,坚固的城砖,如同豆腐一般,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四溅。
周明曦和冯熙然被这股狂暴的劲风掀飞了出去,虽然受了些内伤,但终究保住了一条性命。一场必死的危机,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被化解了。“冯姑姑!”“长姐!”“谷粱前辈!”二人见到冯嫣儿与谷梁青因为救自己而身负重伤,顿时惊呼。冯嫣儿安稳落地,但还是在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便又转身投入战斗中了。
宇文商没有再去追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用匕自残的药王谷谷主,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血神咒”是历代药王谷谷主的必杀技,在成为谷主的那一刻要喝下一种药,那种药能够让自己浑身的鲜血充满毒性,只要谁沾染上了谷主的鲜血,重则身死,轻则昏迷神志不清。宇文商见谷梁青已经血流成河,担心自己身中“血神咒”,不敢贸然上前。
而谷梁青在做完这一切后,便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如纸,缓缓地倒了下去。在昏迷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曦。“是啊……你们说的对,我现在想明白了,没有国,何以为家?就算隐入秘境避世,也会被战火的烽烟所侵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没有人明白,这电光火石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但宇文商却被彻底激怒了。计划一再受挫,甚至还牵扯出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意外。“废物!”他出了震天的咆哮,“传我将令!万箭齐!给我无差别地覆盖整个城头!”他,要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城墙上所有会动的东西全都抹杀掉。“将军!不可!我们的人,还在上面!”副将听到宇文商的怒吼,大惊失色。“执行命令!”宇文商的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攻不破玄武门,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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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军令如山,唐军阵中,负责传令的号角手吹响了代表着“无差别射击”的死亡号角。城下,数万名早已准备多时的唐军弓箭手,同时拉开了弓弦。“放!”“咻——!咻——!咻——!”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数万支闪烁着寒芒的狼牙箭,汇聚成了一片比乌云还要浓密的钢铁风暴,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死亡呼啸,朝着玄武门的城头覆盖而来。
“快!找掩护!举盾!”城墙之上,所有隋军士兵,都出了绝望的嘶吼,但,太迟了。箭雨来得太快、太密集了,根本无处可躲。“噗!噗!噗!噗!”利箭入肉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麦子,成片成片的隋军士兵,被射成了刺猬。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妇孺也未能幸免。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又归于死寂。整个玄武门城头,仿佛下了一场黑色的死亡之雨。
杨芊宸正指挥着几名妇人,将一名腹部中刀的重伤士兵抬到相对安全的箭垛之后。当那遮天蔽日的箭雨袭来之时,她下意识的将自己那并不强壮的身体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那名早已昏迷的伤兵。“噗嗤!”一支流矢狠狠地贯穿了她的肩胛,剧痛传来。杨芊宸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用身体为伤兵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间。
箭雨终于停了,整个城头,一片狼藉,尸横遍野。侥幸活下来的人,不足十之一二。而宇文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攻城!”他冷酷地下达了新的命令。早已等待多时的唐军,再一次架起了云梯,这一次,城墙之上,再也没有了滚木和礌石,只有稀稀拉拉的抵抗。
一名身材魁梧的唐兵,狞笑着顺着云梯,第一个爬上了城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身形摇摇欲坠的美丽女子,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淫邪的光芒。“小娘子,让大爷送你一程!”他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杨芊宸缓缓地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平静。她的目光越过了这名唐兵,望向了远处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那是她的夫君。她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不舍。“夫君……”她在心中轻轻地呼唤着,“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那把因为躲避箭雨而被她一直护在身下的古琴,那是她最心爱的一把古琴,是当年,她的夫君周怀瑾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上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缓缓地抱起了那把古琴。
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比苍白的绝美脸庞上,竟绽放出了一抹决绝而刚烈的笑容。“这辈子,是我们杨家对不起你们周家,来世……我们就做个寻常家的夫妻,不要再牵扯到江湖与庙堂的恩怨中了……”话音刚落,她抱着那把陪伴了她半生的古琴,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名目瞪口呆的唐兵砸了过去,“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名贵的紫檀木琴身,在那唐兵的头盔上轰然碎裂,琴弦崩断,出了此生最后的一声悲鸣。那名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这出乎意料的奋力一击砸得脑浆迸裂,仰头便从城墙上摔了下去。而杨芊宸,也因为耗尽了最后的一丝生命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她的手中,还紧紧地攥着一截断裂的琴弦;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安详的微笑。这位,温婉了一生的将门闺秀,以她最文弱的身躯,完成了她生命中最刚烈的一次谢幕。
远处……周怀瑾一剑将面前的最后一名敌人枭,他的内心仿佛心有所感一般,猛地回过头,然后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娘子,抱着破碎的古琴缓缓倒下的那一幕。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看到,那袭他最熟悉的素色长裙,被鲜血染红;他只能看到,她脸上那抹永远凝固了的温柔笑意。“娘——子——!”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从周怀瑾的喉咙里爆了出来。他的双眼瞬间被血色所吞噬,理智的弦崩断了,他状若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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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乔泊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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