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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执已经扶着船舷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陈老大,转舵。”
“是……”
“飞鱼号”缓缓转向,向着南方驶去。
没有风,只能靠人力划桨。赵铁鹰和星澜轮流替换,陈老大掌舵,萧执则坐在船头,闭目调息,与其说是调息,不如说是在与体内的“墟种”对抗。
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细微的颤抖。
他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可自始至终,没出一声呻吟。
午后,天空开始阴沉。
不是乌云密布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粘稠的、灰黄色的雾气,从海面上升起,逐渐笼罩了四周。能见度迅降低,十丈外就一片模糊。
雾气中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哭声?
“是‘海哭雾’。”陈老大声音紧,“传说遇到海哭雾的船,会听到死去亲人的哭声,被引向暗礁或者漩涡。老夫在海上四十年,只遇到过两次,每次都差点……”
他没说下去,但独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果然,雾气越来越浓,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赵铁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那个在他七岁时战死沙场的边军小校,在雾中呼唤:“铁鹰……铁鹰……来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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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听到了师尊的声音,那个三年前坐化的观星阁上任阁主,在雾中叹息:“星澜……你走错了路……回头吧……”
就连陈老大,也听到了早已死去的老伴的声音:“当家的……我好冷……你来陪我啊……”
三人的眼神开始涣散,划桨的手慢了下来,船骤减。
萧执睁开眼。
左眼瞳孔,瞬间化作暗金色。
“散。”一个字,很轻,却穿透浓雾。
雾气剧烈翻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那些哭声戛然而止,变成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雾气骤然散去!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吞噬了。
萧执胸口莲花印记微微亮,那些雾气竟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细流,被吸入印记之中!
“王爷!”赵铁鹰惊骇。
萧执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已恢复正常。他脸色更苍白了,唇边溢出一点暗金色的血丝,但语气平静:“继续划。”
仿佛刚才吞噬雾气的不是他。
赵铁鹰咬牙,抡起船桨。星澜也默默跟上。
他们不敢问,不敢说。
只能拼命划船,用身体的疲惫,来压抑心中的恐惧。
黄昏时分,前方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黑点。
是一座岛。
不大,从轮廓看最多方圆两三里,岛上植被稀疏,中央有一座矮山。但奇怪的是,那矮山的山顶,隐约有……建筑?
“岛上有人?”陈老大眯起独眼。
“不是人。”萧执缓缓站起,望着那座岛,眼神复杂,“是……祠堂。”
“祠堂?”众人愕然。
船靠近小岛,在背风处找到一处浅滩停靠。众人下船,踩着湿滑的礁石登上岛屿。
岛上果然荒凉,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地面是灰黑色的火山岩,踩上去嘎吱作响。
而那座矮山,其实不算山,更像一个巨大的坟包。坟包顶部,确实有一座建筑,不是庙宇,不是道观,而是一座……极其简陋的石祠。
石祠不过丈许见方,由粗糙的黑石垒成,没有门窗,只有一个低矮的入口。
祠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已经风化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萧氏……海外……祭……”
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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