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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凛冽的杀机弥漫在小小的医馆之内。
萧执提出回京的建议,字字沉重,像又一块巨石投入苏晚那本就涟漪万顷、难以平静的心湖,激荡起更深沉的漩涡。
回京?!
这两个字背后,是朱红宫墙下的权力倾轧,是世家大族间的虚与委蛇,更是她心底那道从未真正愈合、一触即痛的伤疤。
那是她耗费三年光阴,带着一身伤痕与一个稚子,拼尽全力才逃离的牢笼与噩梦。
她本能地抗拒着,纤细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细微的刺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冷静。
然而,现实的残酷就摆在眼前。
刺客的尸身未冷,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毒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栖霞镇,这片她曾以为可以寄托余生的宁静土壤,已然被敌人的视线穿透,所谓的世外桃源,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梦。
她沉默着,唇线紧抿,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彷徨,久久没有给出回答。
萧执将她的痛苦与犹豫尽收眼底,心中刺痛,却不敢有丝毫逼迫。
他强压下立刻带她走的冲动,用一种尽可能沉稳、不带强迫的语气说道:
“即便……你暂时不愿回京,此地也已然暴露,绝不可再留。
需立即加强防范,或者……我们另寻一处更为隐秘安全的住处。我会立刻加派人手,确保……”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杀机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密集!
只听“嗖!嗖!嗖!”
数道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数支力道强劲的弩箭,毫无征兆地穿透单薄的窗纸,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毒蛇般疾射而入,目标精准地分取苏晚与萧执的要害!
“小心——!”
萧执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喝出声!
他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刻入骨髓的本能,猛地侧身,整个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毫不犹豫地扑向苏晚,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地、密不透风地护在自己怀中,同时脚下力,带着她向侧方顺势滚倒!
“嗤啦——!”
一支弩箭险之又险地擦过他抬起格挡的左臂臂膀,锋利的箭簇瞬间划破衣料,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最终深深钉入他们方才站立位置后的木质墙壁,尾羽因余力而不停颤抖。
几乎就在他们倒地的同一瞬间,“哗啦”几声爆响,数名身着夜行衣、动作矫健如豹的杀手已破窗而入!
他们手中的兵刃闪着幽冷的寒光,眼神麻木而充满杀意,显然比之前的死士更加精锐,配合也更为默契,瞬间便将不大的医馆变成了“生死擂台”。
“保护夫人和王爷!”
影卫们的厉喝声与刀剑猛烈撞击的刺耳声响彻一片。
狭小的空间内,身影翻飞,寒光闪烁,桌椅倾覆,药材罐箩被打翻在地,各种晒干的草药与瓷片碎片混在一起,浓郁的药香与被搅起的尘土、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萧执将苏晚紧紧护在墙角最安全的位置,用自己的脊背和身躯为她构筑了一道血肉屏障。
他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柔韧异常的软剑,眼神锐利如锁定猎物的苍鹰,手腕翻动间,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精准而狠戾地格挡开所有试图靠近、攻向他们二人的致命袭击。
苏晚被他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紧箍在怀中,脸颊被迫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无比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而急促的搏动声,以及他因高度紧张和剧烈运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鼻尖萦绕的,除了他身上熟悉的、如今却混杂了汗味与铁锈般血腥气的清冽气息,便是这弥漫在整个空间,越来越浓重的死亡味道。
她微微抬眼,就能看到他手臂上那道被弩箭划破、正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看到他因全力对敌而紧绷如石刻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凝神专注、燃烧着冷静火焰的深邃眼眸。
一种久违的、被她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复杂情愫,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安全感与蚀骨的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漫上心头。
这个男人,无论他们之间横亘着多少过往的恩怨纠葛,至少在此刻,他正在用他的身体,用他的生命,毫无保留地保护着她。
突然,一名杀手凭借诡异灵动的身法,竟险险绕过了两名影卫的拦截,手中那柄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的短剑,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被萧执护在身后的苏晚面门!
萧执的软剑正格开另一侧的刀锋,回剑救援已然来不及!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那只未曾持剑、已然受伤的左臂,就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生生格挡那淬毒的利刃!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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