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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琉璃瓦蒙着灰雾,浣衣局的铜盆里漂着脓血混杂的秽物,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最初不过是三名杂役腹泻热,太医院按寻常脾胃不和开了藿香正气散,谁能料到三日后,乾西五所的洒扫太监成片病倒,尚食局的厨子捧着肚子在灶台边打滚,连吐出来的酸水都带着血丝。
玉宁端着滚沸的皂角水擦拭窗棂,木盆中蒸腾的热气混着辛辣药味,在青砖地面投下摇曳的影。
娘娘,小桂说十皇子昨夜吐了三次血,太医院的老太医们都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呢。话
音未落,穿堂风卷着细沙扑进门,小椿跌跌撞撞跑进来,鬓角的银簪歪成斜角:不好了!懿宁宫的王嬷嬷带着四个侍卫来了!
王保嬷嬷的鎏金护甲重重叩在朱漆门上,门环撞击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苏晚正将晒干的苍术艾叶细细裹入粗布,闻言放下手中药包,推开门便见嬷嬷髻散乱,孔雀石簪子斜插在鬓边,胸口剧烈起伏:沈娘娘,太后有旨,即刻随老身去懿宁宫!
她转身从陶罐中取出浸过烈酒的药棉,用素色布条裹住口鼻,指尖在布面按出几道褶皱:
玉宁,把苍术艾叶堆在院中央点燃,所有铜器用沸水烫过。
小宫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浓烟腾起时,苏晚已踩着青砖穿过穿堂,看见墙根下蜷缩的送炭小太监,前日还笑着问她要不要新炭的少年,此刻正抱着肚子呻吟,唇角沾着暗紫的呕吐物。
懿宁宫往日缭绕的龙涎香换成了刺鼻的硫磺味,鎏金香炉里的火星噼啪作响。太后捏着佛珠的指节泛白,十皇子的乳母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殿内数位太医捧着药匣跪在青砖上,白胡子沾着泪水。苏晚进门时,正听见老太医颤声禀报:
陛下,皇子脉相浮散,怕是怕是肠痈之症啊
肠痈?
萧执猛地拍案,明黄龙袍扫过案几上摞成小山的药方,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朕看你们才是痈疽在脑!他目光扫过苏晚脸上的布巾,那上面浸着的暗绿汁液正顺着下颌滴落:
沈氏,你面上何物?
回陛下,苏晚解下布巾,露出被药汁染青的唇角,
此乃防疫秽的草药棉,可阻口鼻吸入病气。她摊开手掌,几茎揉碎的马齿苋躺在掌心,叶片上的绒毛在光线下微微亮,此疫非风寒外感,乃秽毒从口入肠所致,当务之急是切断病源。
简直胡言!
东侧的老太医颤巍巍站起来,腰间的医官玉佩撞在案几上,
哪有疾病不从风寒而入的道理?
苏晚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太后身前,袖中滑落几星黄连碎末
:臣妾有三策:一者,将病患尽迁北海静心斋,派专人看守,无关人等半步不许靠近;二者,各宫以沸水烫洗杯盘碗筷,苍术艾叶熏烤房室,接触污物后必用皂角洗手;三者,御膳房食材务必煮熟煮透,所有饮水须经煮沸方可入口。
萧执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银剪上,那是半月前他赏赐的手术器械,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在袖中若隐若现。
苏晚迎上他的视线,从袖中取出晒干的黄连:
此药苦寒,可清肠中热毒,配合马齿苋煎服,再以米汤灌服补液,防止气血虚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诸位太医,
泄泻乃毒邪外排之象,切勿强行止泻。
放肆!老太医气得胡子抖,手中的医书地落在地上,妇人之见也敢妄议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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