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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磨刀上（第1页）

滹沱河岸的晨雾尚未散尽，联营内已没了往日的静谧。

主营帐外的空地上，几处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各门派弟子正按计划筹备着北上幽州的事宜，指尖的动作急切却不失沉稳，每一件物事的整理都关乎此行生死。

惊轲站在最外侧的棚子旁，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眼底沉凝。昨夜议事结束后，他便与王姝与敲定了分批出的细节，此刻亲自盯着筹备进度，不敢有半分松懈。

幽州是契丹南院重镇，王庭盘踞于此，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营中的每一分准备，都是潜入后的保命资本。

“少东家，你过来看看这些文书。”裴鹤予的声音从内侧棚子传来，他身前的案几上铺满了泛黄的纸张，池可星与李曦岑正蹲在一旁，用细毛刷轻轻拂去纸上的浮尘。

惊轲快步走过去，只见案几上整齐摆放着三类文书，每一类都用细麻绳捆扎得紧实。

“我去，这么像？墨山道还会这一手呢？”

“这是给第一批乐师小队准备的演出邀约文书。”裴鹤予拿起最薄的一捆，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惊轲，指尖点在文书末尾的印章上，“我让人模仿契丹燕京乐坊的印鉴刻了副仿品，又找熟悉契丹文风的商队账房写了邀约说辞，措辞、格式都挑不出错。柳瑜安她们带着这个，随戏班商队入城，绝不会引起怀疑。”

惊轲接过文书，指尖摩挲着纸面，纸质粗糙却带着些许陈旧感，正是契丹官府常用的麻纸。

他仔细读了一遍内容，无非是邀请乐师前往幽州凝香阁助兴，言辞间带着几分市井乐坊的俚俗，与柳瑜安等人的伪装身份极为契合。“不过咱们这个搞得太精致了，印鉴的边缘处理得再毛躁些，”惊轲抬眼看向裴鹤予，“契丹官府文书往来频繁，旧印鉴多有磨损，太过规整反而显眼。”

“有道理。”裴鹤予立刻应下，转头对李曦岑吩咐，“去取砂纸来，轻轻磨一下印鉴边缘。”李曦岑应声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物资棚。池可星则拿起另一捆文书，递到惊轲面前：“这是第二批商贩小队的通关文牒与货物清单，我们选的是大宋运往契丹的丝绸、茶叶，都是幽州贵族稀缺的物件，清单上的数量、成色都与商队实际货物对得上，通关时不会被抽查出问题。”

惊轲翻看着货物清单，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批货物的产地、数量、价值，甚至标注了运输途中的损耗，细节详尽得无可挑剔。

“商队的账房可靠吗？”他问道。

裴鹤予点头：“是常年往返宋辽边境的老商队，掌柜的受过王清将军的恩惠，这两年常帮着狂澜和天泉运粮食，绝不会泄露我们的身份。我已跟他约定，按寻常商队的规矩走，途中若遇契丹盘查，他会出面周旋。”

最后一捆文书是给第三批杂役小队准备的学徒文牒。“杂役身份最不显眼，”裴鹤予拿起一张，“这些文牒上的身份都是契丹城郊农户家的学徒，因家乡遭灾来幽州谋生，我特意在文牒上留了些污渍，显得更真实。你混入其中，入城后独自脱离，这样不易引人注意。”

惊轲颔，将文书放回案几：“文书务必再核对三遍，一丝差错都不能有。池可星，你与李曦岑负责此事，核对完后分给各小队，让他们熟记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免被盘问时露馅。”二人齐声应下，指尖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不远处的另一处棚子下，兰幽然与目非人正有条不紊地调配着毒粉与伤药。案几上摆放着数十个小巧的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仅靠瓶塞的颜色区分用途。

红塞是毒粉，黑塞是止血药，白塞是迷药。目非人手持一个瓷碗，正将研磨好的灰褐色粉末倒入瓷瓶中，动作精准，不多不少刚好装满半瓶。

“这种毒粉是用断肠草与曼陀罗花粉混合制成的，”目非人一边装瓶，一边对兰幽然叮嘱，“只需一点点，撒在衣物上或食物中，半个时辰内便会作，症状与急症相似，不易被察觉。但要注意，不能直接接触伤口，否则会伤及自身。”

兰幽然点头，将装好的毒粉瓶整齐排列在木箱中，轻声道：“我明白，等会儿分给各小队时，我会逐一说明用法。”

白芍黎站在一旁，帮着整理伤药。她将止血药倒入干净的纱布中，制成一个个小巧的药包，方便众人随身携带。

她忽然开口，“这种止血药遇水会不会失效？”

目非人抬眼，拿起一个药包：“我在药粉中加了松香，遇水不会化，你放心。不过还是要提醒各小队，尽量将药包贴身存放，避免受潮。”

江辞婉与祁乐云则在整理伪装用的衣物与工具。她们将一件件浆洗干净的粗布衣物叠好，分类放入不同的行囊中——乐师的锦缎戏服、商贩的绸缎长衫、杂役的粗布短打，每一件衣物都经过精心做旧，看不出半分新制的痕迹。

祁乐云拿起一把破旧的琵琶，轻轻拨动琴弦，出几声沙哑的声响：“柳瑜安她们的乐器也准备好了，都是些旧物，符合戏班乐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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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婉则将一些商贩用的货牌、算盘，以及杂役用的扫帚、水桶等工具一一清点完毕，放入对应的行囊中：“这些工具都是从附近的村镇收购来的旧物，没有任何破绽。等会儿分给各小队时，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以免使用时生疏。”白芍黎走过来，帮着将药包放入行囊中：“每个行囊中都放三包止血药、两包毒粉、一包迷药，足够应对途中的突情况了。”

惊轲走过来，翻看了一下行囊中的物品，满意地点点头：“衣物与工具都要让各小队试穿试用一下，确保合身合用。江辞婉，你负责此事，有不合适的及时调整。”

江辞婉应下，转身去召集各小队的人前来领取行囊。

青九尘与杨罪、齐炽正在检查武器。他们将一把把短刃擦拭干净，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青九尘拿起一把短刃，用指尖轻轻划过刀身，感受着其上的锋利：“这些短刃都是按的要求特制的，刀刃细长，便于隐藏，杀伤力也足够。”

杨罪则在短刃的刀柄处缠上粗布，增加握持的摩擦力：“这样握在手中不易滑落，刺杀时更稳。”

霍元离与故仕站在一旁，检查着自己的长剑。他们的长剑没有任何装饰，剑身朴素，便于隐藏在行囊中。

“途中若遇契丹斥候，尽量避免正面交锋，”霍元离沉声说道，“能用暗器解决就不用长剑，以免动静过大，引来更多追兵。”

故仕点头，将几枚银针放入腰间的皮囊中：“我已备好暗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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