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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待到来年春好时（第1页）

九流门弟子安顿妥当后，红线便按捺不住性子，拉着小福、小禄、小寿往神仙渡的街巷里跑。

彼时日上三竿，黄河畔的渡口早已热闹非凡，街巷两旁的摊位此起彼伏地吆喝着，糖糕的甜香、胡辣汤的醇厚、炊饼的麦香混着河水的湿润气息，缠缠绕绕地飘满整条街。

“你们快来看！这个糖糕好吃的！”红线熟门熟路地拽着三人跑到一个小摊前，踮着脚指着油锅里翻滚的金黄糖糕，眼睛亮晶晶的。

小福一闻到甜香，立刻挣开红线的手，凑到摊位前扒着木案踮脚张望，脸颊圆圆的像个熟透的桃子：“好香好香！比我们藏在开封暗巷里的干饼好吃一百倍！”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见三个小丫头眼巴巴的模样，笑着用竹筷夹起三块刚出锅的糖糕，用草纸包好递过来：“快拿着吃，刚出锅的，别烫嘴了。看你们这模样，定是没尝过咱神仙渡的甜口。”

小福刚要伸手接，又猛地缩回手，怯生生地看向老婆婆：“我们……我们没带钱。”以前在开封，他们仨总躲在暗巷里啃干饼，偶尔捡到铜钱才敢买块粗糖，这般被人主动递来吃食，倒有些受宠若惊。

小禄也绷紧了小脸，小寿则温和地对着老婆婆笑了笑，轻声道谢。

“要啥钱哟！”老婆婆把糖糕塞进三小只手里，又摸了摸小福的头，“你们是来帮着送粮食的吧？前些日子听青溪的姑娘们说，北边在打仗，你们都是好孩子。这点吃食算啥，婆婆家里还有呢。”说着，又往红线手里塞了两块，“丫头，带着小伙伴们尝尝鲜。没有少东家和不羡仙，就没有我们，你们帮着少东家，我给你们几个糖糕吃又算什么。”

小福咬了一口糖糕，甜糯的面香混着糖浆在嘴里化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对小禄、小寿说：“快吃快吃！比干饼甜多了！”小禄小口咬着，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小寿则细嚼慢咽，时不时对着老婆婆点头道谢。红线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我就说好吃吧！前面还有胡辣汤和炊饼，我带你们去！”

四人沿着街巷一路逛，红线像个小向导，挨个摊位介绍。

卖胡辣汤的大叔主动给他们添了满满四碗，还加了额外的牛肉片；

卖炊饼的掌柜塞给他们一大摞热乎炊饼，叮嘱他们揣在怀里暖着吃；

就连杂货铺的老板，都拿出珍藏的水果糖，分给四个小丫头。

三小只手里攥着、怀里揣着，嘴里还塞着吃食，脸上满是满足——他们自小在九流门暗巷里长大，见惯了人心复杂，这般被百姓真心相待，倒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逛到渡口边的老槐树下，小福实在吃不动了，瘫坐在树根上揉肚子：“好饱……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这神仙渡！果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小寿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糖浆，小禄则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也没忍住，指尖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糖糕慢慢啃着。

红线靠在槐树上，晃着小短腿，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红绳：“等打完仗，我天天带你们来吃！这里的人都可好了，从不欺负小孩子，当然，你们得帮我把老大好好带回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王姝与身着素衣，在雒春黛的陪同下缓缓走来。她刚从院落里出来透气，面色红润，身姿温婉。

小福一眼就瞥见了王姝与，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嘴里的糖渣都掉了下来，指着她惊声喊道：“大个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手在胸前来回比划，“你……怎么是个女娃！”

王姝与和雒春黛都被逗笑了。雒春黛走上前，揉了揉小福的头：“人小鬼大，这不是惊轲，是他的亲妹妹王姝与。惊轲哪能在这里。”

王姝与也笑着对三小只点头，声音温和：“我是王姝与，你们就是九流门的小友吧？多谢你们来帮忙转运物资。”

小福挠了挠头，脸颊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和大个子长得一模一样！”

小禄拉了拉她的衣袖，对着王姝与微微颔：“失礼了，王姑娘。”小

寿则笑着说：“王姑娘长得真好看，和大侠很像呢。”

红线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脸打量王姝与：“王姐姐，你真的和老大长得好像！以后你穿上老大的衣服，说不定能骗到很多人！”

王姝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温柔地摸了摸红线的头：“等见到哥哥，我们倒可以试试。”

几人正说着话，文津馆、梨园、醉花阴的弟子们也陆续聚拢过来。梨园的弟子抱着乐器，坐在老槐树下调试琴弦，清脆的琴声混着渡口的吆喝声，格外悦耳；醉花阴的弟子提着食盒，拿出江南带来的糕点分给众人；文津馆的弟子则靠在一旁，笑着看着孩子们嬉闹。

“听说江南的游侠们还在赶路，估计还要两三天才能到。”一名青溪弟子笑着说道，“咱们也不急着出，正好趁这段时间歇歇，熟悉熟悉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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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卖胡辣汤的大叔端着几碗热汤走过来，笑着插话，“等忙完了北边的事，你们常来神仙渡逛逛。咱这渡口虽小，却也热闹，吃喝不愁。”

小福一听，立刻举起手：“好呀好呀！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以后要常来！”红线也附和道：“不如我们约定，以后每年都来神仙渡聚一次吧！就在这里办江湖大会，不用去那些冷冰冰的山门！”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梨园弟子笑着说：“好主意！到时候我们来奏乐助兴，让整个渡口都热热闹闹的！”文津馆弟子点头：“此处交通便利，各派弟子往来也方便，再合适不过。”醉花阴弟子也笑道：“我们可以带来江南的糕点和药材，与大家分享。”

王姝与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满是暖意。北边战火纷飞，弟兄们浴血奋战，而这里，有百姓的善意，有江湖同道的同心，有孩童的欢声。她轻声说道：“等哥哥平定了漠北，我们一定来赴这个约。往后每年，都让神仙渡成为江湖人的相聚之地。”

夕阳西下，黄河的水波泛着金红的光晕，老槐树下，琴声悠扬，笑语欢声。三小只揣着没吃完的糖果，和红线在草地上追逐嬉闹；各门派弟子围坐在一起，聊着江湖趣事，规划着转运路线；渡口的百姓们穿梭其间，时不时递上热乎的吃食。

没有人提及北边的战事，也没有人刻意渲染离别愁绪。此刻的神仙渡，只有烟火气与温情，这份难得的平静与热闹，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征途积蓄力量，也像是一个约定。

等硝烟散尽，江湖众人，必再聚于此，共赴一场烟火江湖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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