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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鹰神发怒（第1页）

漠北春风，裹挟着鹰落谷方向飘来的沙尘和料峭春寒，掠过契丹主营地的穹庐群落。

原本因四月会临近而充满节庆氛围的营地，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恐慌笼罩，“天罚”二字如同瘟疫般，在帐篷间悄然蔓延。

主营地边缘的牧民帐篷区，几个穿着粗布皮袍的契丹妇人正围坐在火堆旁，手里的羊毛线球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她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颤抖：“听说了吗？鹰落谷那边出事了，流沙坑突然塌了，还炸起了漫天火光，跟打雷似的！”

“何止啊！”另一个妇人脸色惨白，伸手在胸前快画了个鹰神图腾的手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男人的堂弟当时就在鹰落谷，今早逃回来的，说当时天昏地暗，风沙里全是焦糊味，好多弟兄没来得及跑，就被埋在流沙里了！他说……这是鹰神怒，降下的天罚！”

话音刚落，周围的妇人纷纷效仿，双手合十贴在额前，对着鹰落谷的方向低声祈祷：“鹰神庇佑，鹰神息怒……”有几个年轻些的，甚至吓得眼眶红，紧紧攥着身边孩童的手，生怕灾祸降临到自己家人头上。

不远处，几个放牧归来的牧民围在一起，听着逃回来的士兵添油加醋地讲述当时的场景，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鹰神护身符，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营地中央的高官穹庐内，气氛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黑风部统领耶律骨都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烈酒泼洒在羊毛地毯上，溅起细小的酒花。“一派胡言！什么天罚？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全都拖出去砍了！”他身材魁梧，此刻额角青筋暴起，粗犷的脸上满是怒意，却又难掩一丝焦虑。

坐在他对面的，是负责四月会仪式筹备的契丹司徒耶律莫合，他眉头紧锁，手里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统领，话虽如此，但现在营中流言四起，百姓们都信了天罚的说法。刚才还有部落领派人来问，要不要暂停四月会的筹备，先举行祭祀大典，祈求鹰神宽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愁绪，“再这么酵下去，人心就散了，后续的部署根本没法推进。”

穹庐内的其他契丹高官也纷纷附和，神色各异。有人忧心忡忡，担心民心动荡影响部落稳定；有人则半信半疑，觉得此次事件太过诡异，不似人为；还有人主张强硬镇压流言，却被耶律骨都瞪了回去。“镇压有什么用？只会让大家更觉得是我们心虚！”耶律骨都沉声道，“派去探查的人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掀帘而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统领，探查小队回来了！只有三个人活着，其余的……都失踪了！”

耶律骨都猛地站起身：“让他们进来！”

很快，三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契丹士兵被扶了进来。他们脸上满是惊恐，见到耶律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讲述起来：“统领……鹰落谷那边太可怕了……流沙坑周围全是焦土，还有好多奇怪的碎片，像是木头和布料做的，一捏就碎……我们刚靠近，就听到一阵奇怪的风声，像是鹰神在咆哮，吓得我们赶紧往回跑，中途还有两个弟兄被流沙卷走了……”

“还有！”其中一个士兵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们在焦土上看到了几个中原人的脚印！有人说……是中原人搞的鬼，用什么妖术引来了天罚！”

“中原人？妖术？”耶律骨都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玄元教副教主魏玄成，语气带着质问，“魏副教主，你怎么看？”

魏玄成身着道袍，手指摩挲着桃木符箓，脸色阴鸷。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统领，中原人确实有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但要说能引动天罚，未免太过夸张。依我看，大概率是惊轲等人搞的鬼，想用这种手段扰乱我们的军心。”

“可他们怎么做到的？”耶律莫合疑惑道，“那么大的动静，跟打雷似的，还能让流沙坑塌陷，这可不是普通的伎俩能做到的。”

魏玄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或许是他们用了某种特制的火药。我曾听闻中原有些工匠，能制作一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物，但这种东西极其稀有，威力也远没到如此地步。想来是惊轲等人孤注一掷，把所有家底都用上了，还故意渲染成天罚的样子。”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让众人信服。一名武将忍不住反驳：“副教主说笑了，烟火我见过，最多就是响几声，冒点火星，怎么可能让流沙坑塌陷？还伤了我们那么多弟兄？这分明就是天罚！”

这名武将的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穹庐内的高官们议论纷纷，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天罚”的说法，看向耶律骨都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毕竟四月会是为了祈求鹰神庇佑，选出整个契丹最强的勇士。如今却引来天罚，难免让人怀疑是筹备过程中触怒了神灵。

耶律骨都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烦躁不已。他知道，魏玄成的话或许有道理，但现在没人会相信。普通百姓信天罚，军中士兵也人心惶惶，就连一些高官都开始动摇，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筹备四月会，恐怕整个漠北的部落都会陷入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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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营地西侧的一处隐秘帐篷内，几名契丹武林高手正围坐在一起。他们都是各部落推选出来的勇士，身手矫健，见识不凡，本是为了四月会的比武而来。此刻，他们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我刚才去营地转了一圈，流言已经传开了。”一名手持弯刀、脸上带着刀疤的勇士沉声道，“那些普通百姓也就罢了，连军中的弟兄都信了天罚的说法，这对我们的士气影响太大了。”

“我倒是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另一名擅长追踪的勇士说道，“我刚才去查看了那些逃回来的士兵，他们身上除了外伤，还有些奇怪的灼伤。而且他们说的中原人脚印，我也去确认了，确实是中原人的鞋印，尺寸和纹路都没错。那些鞋印烙在烧焦的木板上，很清晰”

“你的意思是，真的是中原人搞的鬼？”有人疑惑道，“可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或许是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艺。”刀疤勇士沉吟道，“中原人向来擅长这些奇技淫巧，大人不要忘了，封龙书院。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如果大家都信了天罚，那我们后续的计划就全完了。”

封龙书院此名一出，也是让在座的契丹人都不禁一颤，那封龙书院当真是一群神人，能飞天入地，若不是杜重威，当年滹沱河一战，还真不一定能打的下来。

他们商议良久，最终决定由刀疤勇士出面，向耶律骨都建议，一方面加强营地的安保，防止惊轲等人再次偷袭；另一方面，尽快举行一场小型的祭祀仪式，安抚民心，同时暗中调查“天罚”的真相。

夜幕渐渐降临，漠北的风变得更加寒冷。契丹营地的穹庐里，灯火摇曳，却再无往日的热闹。

普通百姓蜷缩在帐篷里，一遍遍祈祷着鹰神庇佑；高官们愁眉不展，为如何应对眼前的乱象而焦头烂额；武林高手们则暗中行动，试图找出“天罚”的真相。

没人注意到，营地外的沙丘后面，几名士兵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这一切。

惊轲等人的计划，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也取得了出预期的效果。“天罚”的疑云，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契丹人的心头，让他们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但惊轲，却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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