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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生死一线的战斗让惊轲久久未能回神,为了不惊动百姓,惊轲和三更天的人在晚上就处理了尸体。
惊轲把新犁具的图纸放在丰禾村村长家的窗台上之后,就离开了丰禾村。
茶烟识杀局,残阳坠铜镝,青衫掠江痕。
出了丰禾村惊轲沿着官道一直走,“这方向与距离跟游戏里差别还是挺大的,应该快到临江驿了吧”惊轲走一路,就这么想了一路。
惊轲勒马时,最后一缕暮光正擦过临江驿斑驳的城墙。坍塌的箭楼处斜插半截玄铁旗杆,二字被雨水泡得浮肿。
这曾为抵御契丹铁骑做出巨大贡献的驿站,如今只剩卸甲老卒坐在隘口,给往来粮车放竹符。
二十文歇脚,五十文喂骡。独眼驿丞的旱烟杆敲了敲褪色的《禁武令》,裂纹处补着秀金楼飞钱票特有的桑皮纸。
惊轲故技重施递出玉牌。
哟,不羡仙的贵客!老卒豁牙漏风的腔调突然敞亮,竹符换成鎏金的,丙字库房三天前刚来了契丹货,少东家可要验验成色?
“认得我?”
“不羡仙来的,长得又这般惊为天人,当是少东家无疑了。”
马厩腥气扑面而来。惊轲余光扫见槽边拴着的六匹照夜白——这种大宛良驹的蹄铁竟镶着契丹王庭独有的狼头钢印,最里侧那匹正用前蹄扒拉料草。
好马配好鞍。惊轲走近假装看马,手却摸上了鞍袋,果然装着不少铁器。
茶烟沸杀机,素手裂寒漪。
安置好马匹,惊轲来到驿站附近的茶摊。茶摊临江支着七丈苇棚,蒸雾里浮着南腔北调。
惊轲拣了张榆木桌,还未坐下,风里已卷来皮影戏的梆子声。
布幔上的“王清将军”挥刀斩断契丹狼旗。他眯起眼,操偶师青衫半褪的腕间缠着墨色细绳,绳结纹路竟是墨山道的“天工连环扣”。
茶摊的茯苓香混着江腥味钻入鼻尖,邻桌斗笠客的袖口渗出硫磺味。惊轲指腹摩挲着茶碗缺口,《停渊止水》的暗劲悄然漫开:
“酉时三刻,亮七盏灯笼……”
“誓笠那狗贼的船……”
“地图今晚必须送出去……”
檐角的铜铃忽地哑了。惊轲余光瞥见茶摊老板舀水的铜勺,本该澄澈的山泉泛着淡青,这是无心谷特产的“忘川砂”溶水的颜色。
“好一个《忠魂烈》!”看皮影的老叟突然抚掌大笑。
幕布上的王清将军正挑开营帐,皮影后的人张口:“擂鼓三声,调兵遣将,贼寇惧怕蛮夷心惊……”。
惊轲回到驿站。拴马柱上的乌蹄踏雪驹正嚼着白苜蓿。
“少侠的马倒是金贵。”驿丞的皂靴碾过满地枯苇,官袍下的腰带扣竟是墨玉髓雕的貔貅,“临江驿的规矩,戌时后不得探码头。”
他递来的腰牌镀着层桐油,在暮光里洇开几不可察的纹路,惊轲蹙眉,这符号好像在哪见过。
皮影戏的梆子忽转疾厉。惊轲退回厢房时,江风突转阴湿。惊轲贴着驿馆西墙潜行时,嗅到藏香混着千机引的刺鼻味。
两个秀金楼探子正在卸货,麻袋割裂处漏出的不是丝绸,而是泛着银灰的火硝石。最大的樟木箱用铁水浇缝,箱笼接缝处却颤动着淡蓝萤火,那是特殊药粉遇潮即将自燃的征兆。
“接应的筏子备妥了?”疤面汉子压低的声音像钝刀刮骨,“誓笠大人亥时登船,先把地图藏进……”
商船的哨塔亮起第三盏灯时,桅杆忽然垂下半幅素幡。细看竟与茶摊旁的幕布同源,此刻映出的人影却不再演忠烈戏,而是契丹装束的使臣,正将卷轴递给个戴狼面具的人。
惊轲的冷香枪在鞘中轻震,枪鞘暗槽里藏着从丰禾村带来的火硝竹筒。
岸边芦苇荡的异动让他顿住脚步。十余名挑夫扛着贴封条的官粮箱,惊轲冷笑,捏出一枚铜钱丢去,裂缝里瞧见的是炸药。
“这才是接应誓笠的真正杀器……”
戌时的更鼓恰在此时敲响,驿站二楼挂起七盏灯笼。惊轲盯着最大那艘船舷处的裂痕,那锯齿状的缺口与丰禾村粮窖黑棺上的撬痕一模一样。
骤雨撕帷幔,素衣隐侠踪。
戌时三刻的暴雨将驿站牌匾浇得模糊,檐角残灯摇晃时,三更天弟子的蓑衣隐在西北粮垛后。
长老川上术的纸伞倒挂在拴马桩上,若惊轲在此,定识得川上术腰间的傩面,正是他在燕北盟遗址见到过的那个。
伞骨垂落的冰丝结成北斗七星的倒影,那本该是行动开始的暗号,却撞上清河游侠撒下的断魂香。
“墨山道的雷火散怎会在此?”江双夏压低斗笠,竹杖尖勾开被雨水浸透的麻袋。
漏出的暗红色药粉正沿着北斗星图的间隙飘散,与三更天设伏用的化骨霜相触后,腾起呛人的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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