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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在身后沉稳地关上,将外面那个浮华喧嚣、充满探究目光的世界彻底隔绝。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只有空调系统出极轻微的送风声,以及……彼此间尚未平复的、有些清晰的呼吸声。
殷夜沉没有立刻说话,他甚至没有看江浸月,而是松开了原本环着她的手,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眼睛。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节用力按压着眉心,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但那份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下,似乎隐隐透出一种经历过巨大情绪冲击后的余波与疲惫。他需要这片刻的闭目养神,来重新整合那被她的歌声、她的眼神、她依偎在怀中的触感彻底搅乱的心绪。
江浸月蜷缩在座位另一侧,像一只受惊后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她偷偷抬眼觑着他,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闭目不语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深沉。方才在沙龙里孤注一掷的勇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忐忑与不安。他……是不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殷夜沉依旧闭着眼,却对着前排副驾驶的位置,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周屿。”
“殷先生。”周屿立刻应声,声音平稳。
“加派人手,负责江小姐的安保。所有靠近她的人,背景都要彻查。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他的指令简洁、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仿佛在布置一场不容有失的商业并购。
“明白,我会立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周屿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这番对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江浸月本就涟漪阵阵的心湖。加强安保?是因为她今晚的举动,让他觉得她成了需要被严密保护的“麻烦”了吗?
她更加不安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服柔软的绸缎面料,指甲微微泛白。犹豫了很久,直到车子平稳地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如同流动的光带划过车窗,她才鼓起极大的勇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演唱后残留的一丝沙哑,还有显而易见的怯懦与自责。
殷夜沉按压眉心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转向她,里面没有了方才在舞池中的炽热与失控,却沉淀着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幽暗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没有触碰她的脸,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强势的掌控,而是精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耐心,捉住了她那只正在无意识绞着衣料、微微凉的手。
他的指尖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江浸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不由分地握紧。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仿佛在欣赏一件什么稀世珍品。他的拇指指腹,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沉思的韵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关节,从指尖到指根,一遍又一遍。那动作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品味,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流连忘返的贪恋。
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江浸月心跳再次失控,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把玩自己的手指,看着他低垂的、在睫毛下投下阴影的侧脸。
良久,就在江浸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冰冷的答案时,他才终于抬起眼眸,深深地看向她。
那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了车内的昏暗,直直地撞入她的心底。
他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沙哑的嗓音,反问了一句,语气莫测:
“你觉得呢?”
与此同时,他摩挲她指尖的动作,微微加重了一丝力道,仿佛在提醒她,也仿佛在提醒自己,某些东西,似乎已经彻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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