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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孺慕与信赖。
“您是咱们塔斯哈的皇阿玛,是这紫禁城里最大的‘老虎’。”
“自然也要挂一个,才能护住咱们的小老虎呀。”
这番话,既熨帖又有趣,将一点小手段说得充满了拳拳爱子之心。
皇帝心头那点因朝事而起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捏了捏孙妙青温润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
他转头去看被奶娘抱着的塔斯哈。
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皇阿玛。
他身上穿着安陵容送的那件虎头肚兜,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像白嫩的藕节,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朕瞧着,这小老虎,是养得真不错。”
皇帝伸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塔斯哈的小脸蛋,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满意。
“慧嫔,你用心了。”
孙妙青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温婉依旧,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清明。
用心?
这宫里,不用心,就没命了
入夜,御驾移步景仁宫。
殿内一如既往,只有案几上摆着的几盘鲜果,散着清淡微弱的甜香。
沉静又规整,像极了这里的主人。
皇后亲自迎到殿门口,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妆容一丝不苟。
瞧见皇帝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失一国之母的端庄。
“皇上万安。”
“起来吧。”
皇帝由着她扶自己进去,坐到主位上。
苏培盛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皇帝的腰间。
那只明黄为底,用金线绣着虎头的香囊,在一众沉稳的玉佩流苏间,显得格外鲜活。
甚至有那么点……稚气。
这东西,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皇帝身上的。
“这香囊的样子倒是新鲜。”
皇后先开了口,亲自为皇帝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语气温和:“瞧这手艺,是慧嫔妹妹宫里的吧?”
皇帝端起茶盏。
从春熙殿带来的那点暖意还没散尽,闻言眼底也带了笑意。
“皇后眼尖。慧嫔说,这是为了给塔斯哈祈福,应咱们六阿哥的小名。”
塔斯哈。
小老虎。
皇后端着茶碗的手,指甲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刮了一下。
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声响。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甚至还添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原来如此,慧嫔妹妹当真是心细如。”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幽光。
“为了孩子,再怎么费心也是应该的。”
“咱们的六阿哥,可是皇上盼了许久才得来的皇子。”
这话听着是体恤。
可“盼了许久”四个字,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扎在皇帝心上。
他春秋鼎盛,膝下却只有寥寥几个皇嗣。
这是他身为帝王最大的隐痛。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将茶盏搁在了桌上,出“嗒”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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