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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山雾未散,薄霜覆地。
沈清禾站在院前新搭的木台边,一身素布短袄裹着利落身形,髻用一根竹簪固定,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指尖拂过秤杆,轻轻一拨,铜钱落盘,出清脆一响。
台下空无一人,唯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筐篓间跳跃啄食残叶。
但她知道——他们快来了。
三日前那场悄无声息的市场绞杀,早已在方圆百里掀起波澜。
自“红露酒赠鲜菜”促销启动,阿蛮率领脚队将带着晨露的瓜果与封坛美酒一同运往邻县集市,每售出一坛酒,便附赠一把嫩菜——水灵灵的青菘、紫皮萝卜、藤上刚剪的豆角,在干菜当道的冬末春初,宛如天赐珍馐。
贵妇们尝了一口清炒嫩笋,转身便问:“这菜可还能再买?”
消息像野火燎原。
不出五日,周边七村八寨竞相翻土种薯,连向来懒怠的老李头都扛着锄头上了后山荒坡。
红薯本是沈清禾从空间图谱中挑出的高产作物,耐瘠抗旱,三个月即可收获,如今在灵泉沃土催下,块茎饱满如婴儿臂膀,亩产竟破千斤。
村民起初半信半疑,待亲眼见她灶房堆满金黄薯堆,无不眼热心动。
共耕会顺势而起。
十户联保,统一种植标准,统一供应种苗,统一由沈清禾定价收购。
她不压价,不拖欠,当日现银结算。
百姓嘴上不说,心里却已认她为“主心骨”。
而这一切,正狠狠刺入孙元禄的命门。
盐铁行掌控三大粮市多年,靠的就是对红薯这一“灾年主粮”的绝对控价权。
往年收成时节,他一句话便可让价格腰斩。
可如今,沈清禾以酒带货、以鲜促种,硬生生撕开一条私渠分流之路。
短短数日,三大粮市交易量骤降两成,仓廪积压,流言四起。
孙元禄震怒。
“贱民妄图撼动秩序?”他在密室摔了茶盏,“给我压!每斗三文,宁烂仓也不抬价!看她能撑几日!”
命令下达当晚,整个府城粮行如同冻结。
所有收购点挂牌低价,拒收优质薯,专挑病损霉变者勉强入库,意图逼迫农户贱卖或弃种。
然而,沈清禾却笑了。
她召集共耕会员于晒谷场,火把映照着一张张焦灼的脸。
“从今日起,”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共耕会停收红薯三日。”
人群哗然。
“停收?那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怎么办?”
“难道要听孙老爷的话,三文一斗卖给他?”
沈清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我不卖,也不让他们卖。我要酿一款酒——比红露更烈、更香、更能进府城老爷们宴席的酒。”
她说完,转身走入作坊。
接下来的三天,山村静得出奇。
只有蒸锅日夜不息,白汽冲天,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醇香,似蜜非蜜,似药非药,随风飘出十里。
孩童追逐嬉戏时都忍不住踮脚望一眼那紧闭的门扉:“沈姑姑在造神仙酒吗?”
正是这股神秘气息,让观望的农户心头悬石难落。
有人悄悄藏起红薯,有人甚至冒险运到外村试图高价兜售,却被脚队拦截警告:“沈娘子有令,三日后恢复收购,价格不变——谁敢坏规矩,永不准入共耕会。”
囤积之势悄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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