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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玉魄夜宴与冷面煞星的对峙（第1页）

宫车碾过最后一段青石板路，在那巍峨耸立、如同巨兽之口的朱红宫门前缓缓停下。沉重的宫门在夜色中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开启，露出门后幽深似海、灯火通明的宫道，仿佛通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规则与危险的世界。

苏晚栀坐在车厢内，手指紧紧攥着食盒的提手，骨节泛白。尽管有厉战同行，但当真正面对这象征无上皇权的宫门时，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依旧扑面而来，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加。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引路太监苍白着脸，声音颤：“苏、苏姑娘，请下车，换乘宫内的软轿。”

苏晚栀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厚茧的大手却先一步伸了进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那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冰凉触感，却奇异地传递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厉战。他已下马，无声地来到了车边。

苏晚栀借着他的力道，踩着脚凳下了车。脚踩在宫门内冰凉平整的石板上，她下意识地靠近了厉战一步。他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立在她身侧，隔绝了部分来自宫廷深处的森然寒意。

“厉统领，这……”太监看着厉战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面露难色，“宫内规矩，外男无诏不得……”

“本统领奉旨巡查宫禁，恰逢其会，护送太后贵客至宴席外，有何不可？”厉战打断太监的话，声音冰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那太监，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幽深的宫道，以及两旁垂手侍立、眼神闪烁的宫人。

太监被他周身散的冷冽气势所慑，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在前引路。

厉战侧过头，极低的声音传入苏晚栀耳中：“跟紧我。”

三个字，简短，却如同定心丸。苏晚栀用力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他刻意放缓了步伐，让她能够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寂静而漫长的宫道上。两旁高耸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只有间隔悬挂的宫灯散出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沿途遇到的侍卫和宫人，看到厉战，无不神色一凛，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甚至……一丝恐惧？显然，他这位侍卫统领的威名，在宫中绝非虚传。

苏晚栀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一般。但每当此时，厉战那高大的身影便会微微侧移，恰到好处地替她挡去大部分视线，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充满保护意味的背影。

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隐约传来的宫殿——正是此次夜宴所在地，澄瑞堂。

堂外早已有宫女太监等候。看到厉战竟然亲自护送苏晚栀前来，众人脸上都难掩惊诧之色。

“苏姑娘，请随奴婢来，太后娘娘和各位贵人已在堂内等候。”一位掌事宫女上前，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晚栀身旁如同煞神般的厉战。

苏晚栀看了厉战一眼。厉战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目光沉静，示意她进去。

苏晚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提着食盒，跟着宫女迈步走向澄瑞堂那扇雕梁画栋、敞开的殿门。在踏入殿门的前一刻，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厉战并未离开，而是就站在殿门外廊柱的阴影下，身姿挺拔如松，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抱着臂，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殿内，那姿态，不像一个侍卫，更像一个……守候者。仿佛只要她在里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会立刻破门而入。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苏晚栀却仿佛能读懂他眼中那份无声的承诺——别怕，我在。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苏晚栀转过头，挺直脊背，迈步走进了那片觥筹交错、暗流汹涌的繁华之地。

澄瑞堂内，暖香扑鼻，灯火通明。太后端坐于上凤位，凤冠霞帔，气度雍容华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与下几位衣着华丽的妃嫔、宗室命妇闲话。但苏晚栀一进来，便感觉到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垂敛目，快步上前，跪下行礼：“民女苏晚栀，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叩见各位娘娘、夫人。”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贯的温和，“苏氏，你来了。哀家与诸位夫人正说起你那日赏芳宴的点心，皆是赞不绝口。今日特意唤你前来，再显手艺，也让诸位夫人尝尝鲜。”

“民女遵旨，定当尽力。”苏晚栀恭敬应道。

“嗯，去吧，小厨房已备好。”太后挥了挥手。

苏晚栀起身，在宫女的引领下，走向殿侧临时设置的小厨房。经过席间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芒刺。尤其是靠近太后下的一位穿着绛紫色宫装、容貌美艳却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的年轻妃嫔，看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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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栀不敢多看，低头快步走入小厨房。厨房内器具食材一应俱全，几名御厨和宫女垂手侍立，气氛压抑。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太后深夜设宴，绝不仅仅是为了吃点心。她必须万分小心。

她收敛心神，开始专注操作。她取出食盒中准备好的半成品点心，开始最后的加工。这一次，她更加谨慎，只使用了极微量的空间粉末，力求在提升风味的同时，将异常降到最低。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最后一道“百合莲子糕”的点缀时，那位美艳的绛紫色宫装妃嫔，竟带着两名宫女，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小厨房！

“哟，这就是那位名动京城的苏姑娘？”妃嫔的声音娇媚，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目光挑剔地扫过苏晚栀和她手下的点心，“这点心瞧着倒也平常，真不知是如何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苏晚栀心中一惊，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垂行礼：“民女参见娘娘。”

妃嫔并不叫她起身，而是走到操作台前，伸出戴着华丽护甲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块刚刚做好的莲子糕，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随手放下，语气轻慢：“本宫近日脾胃不适，闻着这甜腻之气便觉不适。苏姑娘，这点心……怕是不合本宫口味啊。”

这话语中的刁难之意，显而易见！周围的宫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苏晚栀的心沉了下去，正不知如何应对，眼角余光却瞥见，小厨房连通殿外的珠帘旁，那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厉战抱着臂，倚在门框边，目光冰冷地落在那个绛紫色宫装的妃嫔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周身散出的无形煞气，却让整个小厨房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那妃嫔显然也察觉到了，娇媚的笑容僵在脸上，护甲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厉战那冰冷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宫女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厨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危机解除，苏晚栀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她看向门边的厉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厉战的目光与她相接，依旧冰冷，却几不可察地……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旋即，他收回目光，身影再次隐没在珠帘之后。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但苏晚栀知道，他一直在。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无声，却无处不在。

她定下心神，继续手上的工作。很快，点心全部制作完成，由宫女们依次呈上宴席。

当那几碟造型别致、香气独特（尽管苏晚栀已极力压制）的点心摆上各位贵人的案头时，席间再次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和赞誉之声。太后尝了一口，凤目微眯，似乎颇为满意。

然而，就在苏晚栀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时，太后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探究。

“苏氏，”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让苏晚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哀家听闻，你与厉统领……似乎颇为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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