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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瓮中之鳖
撞破木屋后墙的巨响犹在耳畔,苏婉拉着萧辰,在迷宫般漆黑污秽的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后急促而冰冷的脚步声如同索命的鼓点,紧追不舍。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即便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依旧能凭借某种特殊的方法锁定他们的方位,几次都险些将两人堵死在死胡同里。
“这边!”苏婉凭借过人的感知和对气流细微变化的捕捉,猛地将萧辰拽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另一端传来污水的恶臭,显然通往某条地下暗渠。
就在他们挤入缝隙的下一秒,两道黑影疾掠而过,刀锋划过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墙壁,留下深深的刻痕。
两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听着脚步声稍远,才敢继续移动。萧辰伤势被牵动,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呼吸粗重,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一丝声响,手中的断水剑握得指节白。
他们如同被困在巨大牢笼中的猎物,在阴影与垃圾堆间穿梭,试图摆脱身后那群冷酷的猎手。然而,落霞集就那么大,可供藏身的地方有限,对方的搜捕网络似乎在不断收紧。
终于,在穿越了数条巷道,试图靠近集市边缘的河流以期借助水路脱身时,他们被逼入了一处绝地——一个三面被高大、破烂的木板墙围死,唯一的出口却被迅赶来的四名杀手彻底封住的废弃堆积场。
堆积场内堆满了不知名的野兽骨骸、破碎的陶罐和腐烂的杂物,恶臭扑鼻。月光勉强照亮这片绝地,也照亮了那四名杀手眼中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与杀意。
为的,依旧是那名与萧辰对过一招的杀手头领。他看了一眼萧辰手中那柄让他灵刀受损的古怪长剑,又扫过苏婉,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寒冰,“交出东西,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东西?苏婉心中一动。他们不是为了云峦宗的悬赏?而是为了某样特定的“东西”?是引魂铃?断水剑?还是……赤脉幽兰?或者,他们知道了寂灭道人的传承?
萧辰强撑着站直身体,将苏婉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已是摇摇欲坠。他横剑当胸,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要,自己来拿。”
杀手头领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他轻轻一挥手。
另外三名杀手立刻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他们步伐一致,气息相连,显然精通合击之术,要将两人最后的反抗空间也彻底压缩。
苏婉指尖扣紧了毒针,体内万毒本源蠢蠢欲动,但她不敢轻易动用。方才短暂的交手,那黑色气劲的反噬让她此刻经脉依旧隐隐作痛,而且一旦全力爆,她很可能再次陷入失控状态,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萧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翻腾的气血,将残存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断水剑中。剑身出低沉的嗡鸣,那暗沉的色泽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内敛却致命的锋芒。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搏了。
就在杀手们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
“啧啧啧,大晚上的,扰人清梦,真是不懂事。”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堆积场上方响起。
所有人,包括那四名杀手,都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侧高大木板墙的顶端,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影。月光勾勒出他略显佝偻的轮廓,以及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的雪白长须。
正是那位神秘的白须老者!
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低头,俯瞰着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几个藏头露尾的‘夜枭’,也敢在老头子我眼皮子底下撒野?”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滚。”
只是一个“滚”字,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四名杀手的心头!他们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压瞬间降临,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重重压在他们灵魂之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的真气运转瞬间凝滞!
杀手头领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墙头那看似普通的老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神念威压……你是……筑基……”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庞大的威压让他连开口都变得极其艰难。
白须老者又喝了口酒,似乎懒得再理会他们,只是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
“听不懂人话?还要老头子我送你们一程?”
那四名杀手如蒙大赦,又仿佛见了鬼一般,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以比来时更快的度,狼狈不堪地朝着来的方向仓皇逃窜,瞬间便消失在黑暗的巷道尽头。
堆积场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苏婉和萧辰,以及墙头那位深不可测的白须老者。
威压散去,萧辰再也支撑不住,用断水剑拄着地面,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苏婉连忙上前扶住他,给他喂下一颗平复气血的丹药。
她抬起头,望向墙头的老者,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
白须老者从墙头轻飘飘地落下,仿佛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人面前。他看了看萧辰的状况,皱了皱眉:“小子,伤没好利索就别逞强。”又看向苏婉,“还有你丫头,那股力量是你能随便乱用的吗?嫌命长?”
他语气虽然不客气,但苏婉和萧辰都能感受到那话语下的关切。
“此地不宜久留。”老者看了看杀手逃走的方向,澹澹道,“跟老头子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背负着双手,晃晃悠悠地朝着堆积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杂物掩盖的洞口。
苏婉和萧辰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相互搀扶着,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今夜若非这位神秘前辈出手,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在劫难逃。这落霞集的深水之下,显然隐藏着更多他们未知的恐怖。而这位老者,或许是他们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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